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郑禄爆体而亡,整个人如充爆了气的球般炸开,黏黏糊糊的东西溅了满地。

大家惊住了,有人哇地一声吐了。

任忆晚浑身僵住了,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看到有一个眼珠大小的黑点从那堆狼藉里钻出,飞入空中,在天际消失不见。

“郑禄!”

林杉哀嚎一声,飞扑到那滩东西前,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然后他转过身,疯了一样冲向裴如景。

“你!你为何要害他!”

林杉一把揪住裴如景的衣领,唾沫喷了满脸。“你恶事做尽!你,你……”

裴如景脸都憋紫了,众人赶紧上前将两人拉开。林杉被两个弟子架着,还在不住地挣扎,他通红着眼睛,恨恨地瞪着昔日的师长,不住地咒骂。

裴如景大口喘着气,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他低下头:“这次不是我——”

“你胡说!”林杉吼道。

裴如景苦笑着摸出一颗同样的丹药,当着众人的面吞了下去,然后举起了双手以示无辜。

“我真想救那孩子的。”

林杉显然不肯相信。尽管事实证明方才郑禄的爆体与裴如景无关,但林杉积蓄已久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尽数赖在眼前这个压迫过自己、也害过别人的公认的恶人身上。

裴如景自知结局已定,此刻竟出奇地冷静坦然。他低笑一声:“林杉,你方才这般待我,想想你的前路,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林杉一震,理智也渐渐回来了。他想起长青殿那些得罪过裴如景的人的下场,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神色也迷茫起来。

任忆晚上前一步,将林杉护在身后。“既是我西殿的人,我定会护其周全。”

林杉目光摇晃,心里十分感动。

裴如景身败名裂,被大宗主当场下令关入天牢。被押走前,裴如景忽然看向任忆晚:“子母鼎是邪物,使用者都会受到影响。”

任忆晚显然不信,这肯定是裴如景吓唬她要搞她心态的说辞。她皱了皱眉,反而问:“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害我?”

裴如景正要开口,却被大宗主打断了。“够了。宗门大比还在进行,有什么话等结束再问也不迟。”

任忆晚环顾一周,演武场上还站着那些等待拜师的新人弟子,她不想因自己的私事耽误大局,便点了点头。

虽出了些插曲,宗门大比终于迎来了收官的时刻。

一众新人弟子按排名高低依次走上台,选择心仪的长老拜入门下。排名靠前的很快被选走,剩下的弟子也陆续找到了归处。

任忆晚目光不自觉地往那道红色的身影上飘。凌立茗排名第一,却迟迟没有上前选师。他在等什么?

她心想,他肯定会选大宗主吧。

不,大概大比一结束,他就会回魔域,不再玩这滑稽的cosplay游戏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正胡思乱想着,任忆晚胸口忽然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去。

“任长老!”“忆晚!”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只是声音十分模糊。

原来裴如景说的是真话啊。失去意识前,任忆晚茫然地想。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立茗径直飞身上前,接住了任忆晚软倒的身子,将她托在怀里。她的脸和嘴唇都苍白地可怕,仿佛再晚一会儿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再也不见。

“忆晚?”他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众人惊慌失措地围上来。大宗主快步走到近前,伸手探了探任忆晚的脉象,眉头紧锁。

事情紧急,凌立茗弯腰将任忆晚打横抱起,转身就要走。此举显然不合礼节,引起一片议论。

“哎——”有长老拦住他,“穆林霖,现在是拜师环节,你要拜入谁门下?”

凌立茗睨了那人一眼。

“我送师尊回房歇息。”

-

无边翻滚的云海,云海之端,是一团模糊成黑雾的影子,透着不详的气息。

危险,必须快点逃走!

一见到它,这个念头疯了似的在任忆晚脑子里叫嚣。还未搞清现状,两条腿先本能地动了起来。四周是迷蒙的云雾,看不到尽头,任忆晚不敢回头,只不停地向前狂奔。

后背发冷,呼啸的风声不断地钻入耳中,犹如哀哭一般,和那团黑影一齐紧随着她。

【不……要……走……】

怪物不住地发出低哑怪异的语调,有时离得很远,如同来自远方的呓语,有时就在她耳后,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贴上来。

任忆晚咬咬牙,不知疲惫地跑着,说来奇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也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东西,可潜意识却告诉她,一定不要被那个怪物追上!

【为……什……么……】

它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

任忆晚想去辨别它说的什么,却脚下一顿,扑通摔在地上。她顾不上痛楚,挪过身子,看到那团黑影越来越近,这才听清了内容。

【为什么要抛下我啊……忆晚】

听到最后二字的那一刻,任忆晚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它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有过这样的记忆?

“……你是谁?”她吞了下口水,鼓起勇气问道。

那团黑影抖了一下,紧接着空气都凝重了几分,虽没有表情,可任忆晚感到了一股无名的怒火,还有哀伤。

面前的东西微微摇晃着,黑雾如同张舞的爪牙,不断地蔓延侵占,几乎要将她吞噬。

任凭她怎么问,它都不再说话了。任忆晚试探着收起脚,打算起身逃跑,不料被对方察觉了意图。

黑雾袭来,脖颈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了,她努力张大嘴,却喘不上气,只有微弱的气音。

要死了。

面前的黑影不断变换翻滚,雾气凝结成了一个个模糊又熟悉的面容。

她看到裴如景蹙起的眉,目光怨毒:“若不是你执意相逼,我怎会落得众叛亲离的田地?任忆晚,你好狠的心!”

她看到郑禄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下去:“我已经知错了,我已经要开启新生活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何上天偏偏不放过我……任长老,你为什么不救我?”

然后,她看到了凌立茗,昔日的魔尊,勾起凉薄的唇。

“一个感情的小贼,还愈发偷出滋味来了,你知不知道,真心是强求不来的?”

缺氧的濒死感夹带着周遭的诡异,将她的心绞作一团。任忆晚望着那张冰冷的脸,愤怒地大叫了一声。

“我没有!”

梦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呼吸发乱,心口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肉。

她偏过头,透过薄薄的纱帐,隐约看到桌边站着一个人影,空气中弥漫着咕噜噜的水声和草药潮腥的气息,恍如梦境一般。

任忆晚支起身子,伸手想去去拨纱帐,却使不上什么力气,像是头一次掌控这个身体。指尖划过布料,只留下一声刺耳的摩擦。

这点轻微的动作耗费了不少能量,她咚地一声倒在床上,意识又逐渐模糊起来。

耳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从纱帐外伸来一只手,安抚似的理好她散乱的发丝,最后轻轻地罩住了她的眼睛。

“睡吧。”嗓音温柔,和梦中的判若两人。

那只手抚平了她噩梦惊醒后的不安,任忆晚呜哝一声,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和上次不一样,现在的她神清气爽,身上的力量似乎又回来了。

她怔怔地躺了一会儿,意识潮水般一点一点涌回来。大比上裴如景阴谋败露,郑禄身死,自己也受了子母鼎的影响,昏了过去。

暖黄的日光透过帘帐的缝隙,落进眼前的一方天地中。手腕有些发麻,她抬眸望去,凌立茗趴在床边小憩,不小心压住了她的手。他身上穿着云箓宗的弟子制服,为了方便干活,还高高绑起了头发,利落干练。

任忆晚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不,正事要紧。

她想起了梦中的窘迫无力,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抬了抬手臂,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劲儿。然后她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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