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隙因为匆匆返回首都,错过了奥莉小姐的资助。此后他继续在邻省艺术学校深造,但由于放假期间宿舍装修,为节省开支,尹玉隙又时不时像候鸟般回家居住一段时间。

他的画挂在学校画廊,空悬半年,自奥莉小姐过后再无人问津。到新学期,校方撤下画作,用低一级学生的作品取而代之。

刚入学的时候,尹玉隙也曾和同学一样,纠结今后出售作品的钱,是要用来置办新房还是出国旅行。“是该安守一隅,还是永远在旅途中?”可直到现在才明白,现实釜底抽薪。不是安居与旅行的问题,不在于价格高低,而是到底有没有人肯出价。

毕业时间越来越近,一些学生已开始考虑,将作品卖给广告公司,印在路边海报或者免费派发的宣传单上。

尹玉隙则选择频繁光顾市区的商业画馆,希望在此遇到志趣相投的经纪人或画商。有天他正在场馆里逗留,门口忽然走进几个叼烟的西装男人。守卫见状,快步上前去,接过男人手里的车钥匙,从门外的车中取出一叠包好的油画。

尹玉隙顿了顿。这是场馆最新采购、将在下一次商展中挂出的作品。

西装男人并非场馆的员工,然而隔三差五他们便出现在展厅,每次带来作品,馆方都如获至宝,照单全收。

尹玉隙几星期前便注意到他们。但更令他震悚的是,这些人面容熟悉,多年前秀场的枪击案中,尹玉隙似曾见过,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留了个心眼,与西装男人们打了照面,私下交好,送了些烟酒给几人。

三天后,尹玉隙期末结课,返回首都。一到家他就扔下行李,几乎脚底抹油,逃去了几条街外的酒吧里。

回家让尹玉隙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尹家现在上上下下住满了人,时装店的新员工,新的设计助理,新的柜员,甚至完全陌生的清洁工。全部是棠和会安置的人员,尹家生意已全然被异物置换,仿佛忒休斯之船,由内而外沦为hei|道的囊中物。

掌控尹家的人,是棠和会三大头目之一,赵汝珅。通过尹家的客户关系,赵汝珅广结人脉,在首都时尚圈乃至娱乐业都颇有名头。

至于另外两人,鲁骏阳与纪灵殷,则针锋相对,抢夺地盘,轮番盘剥各自街区中的超市与餐馆。许多店主今天交了这方的保护费,明天又被另一方找上门,强行收钱以示忠心。加上还有Access4从中搅局,各街区的势力犬牙交错,像是以永不止息的混沌达成平衡。

而在头目更上一层,掌门人越传恩一年前大病,不久后与世长辞。所有生意被长子越家荣接手,次子越世棠默认弃权,以助理身份辅佐兄长。越传恩顺利继任话事人,雄姿英发,高调参与沫国各界名流聚会。某次晚宴上,一位新晋广告商受邀参加,他恭恭敬敬来到越家荣身旁,致礼过后小声问道:

“越哥,你带来的那位宴会策划师,真是标致啊。我能请去参加下周的公司酒会吗,当个主持人?”

越家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噗嗤一声,仰头大笑:

“行啊,拿去用吧。是我弟弟。”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尹玉隙这边,一拖再拖,不得不面对现实,决定把积压的画作处理掉。

他选中了步行区的一片小公园,那里常有二流艺术家支起帐篷,沿街摆开画框,卖给偶有雅兴的人回家装点厨房或者卫生间。尹玉隙远远躲在树丛后,看见自己的画作前,游人如织,忽然有一个身影驻足停下来。尹玉隙连忙跳出树枝,理了理发箍,心下已经打好了腹稿:

“我是邻省艺术学校的专业生,可惜画室被占满,潜心创作的新画没地方收拾,索性拿到这里给有缘人收藏。”

然而他看见来人,面容一怔,脚下忍不住有些摇晃。

“你……怎么来了。”

越世棠站在步行道上,缓缓回过头来。他原来没有在看画,而是注视远方,像在等人,月灰色西装在树影下端庄而轻盈。

“来参加庆典,从公园路过。”越世棠平静地答道,与尹玉隙迎客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打招呼说:

“你也在这里。”

“庆典?……是那家广告公司的酒会?你真的打算参加?”

尹玉隙睁大眼睛,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人慢慢往外偷走。在越家别馆,他曾听仆人们议论起酒会的事情。那天尹玉隙躺在越世棠的卧室,面对着他,忽然伸手,攥紧越世棠身上残存的睡衣:

“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在给越家荣帮忙,还要去给那个广告商捧场?”

“别这样,别去。那种地方太乱了,多少人盯着你。”

越世棠没有回答。从他身上撑起来,淡漠的眼睛微微眯下:

“你不希望我去?”

“我知道了。”

在那之后,越世棠很多天没有出现在会馆。尹玉隙想偷偷找他也总被仆人拦住。现在他恍然明白,越世棠大概在为酒会做准备,他撇下了尹玉隙,也明知故为,驳斥了他的心愿。

尹玉隙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年来,他在外读书,越世棠一次也没有前去看望过。

没有像同级的其他恋人那样,在假期间出游,在校园高调地接吻或者示爱。尹玉隙曾经问过,越世棠能不能离开棠和会,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

“还不能。我有我的考虑。”

现在越世棠的身体好了起来。也借着家族的荣光,看到越来越多的花花世界。

尹玉隙很多次想说,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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