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怜青岛
扶生立于妆台前,神形如雨打湿的玉兰。荆歌看着他,心中竟生出不忍的滋味。思忖片刻后,她欲开口打破沉默,未料到扶生先朝她招了下手。
“过来。”
他说话的语气虽清润温和,但比之前强硬了许多。荆歌一时怔愣,忽觉一股轻柔的无形之力推着她,坐到了妆台前。
荆歌看向镜子。
妆镜里装着她和身后低眸为她梳理长发的仙君。仙君神色认真,身上有清清浅浅的香气,指尖抚过歪在肩上她的一缕发,启唇道:“我是你的师父,长你千余岁,和旁人不同,你不必在意那些繁文虚礼。”
将镜前女子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回而后,扶生也看向铜镜,在镜中同她对视,目光如水。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帮他抚发时的温度,丝丝缕缕的清香萦绕于周身,荆歌醉于其中,像是被蛊惑般,呆呆地点了下头,应道;“好,都听师尊的。”
扶生抿成一条线的嘴角,一闪而逝一抹浅淡的弧度。
荆歌看到了,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男人有毒。
——他身上的香是不是能下蛊啊,他好端端的笑什么笑,真是的,害她晃神了……
欲擒故纵这一招,失败了。
在心中大逆不道地骂了一声她的师尊“妖孽”后,荆歌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突然惊觉,扶生这样的仙人,虽温柔清冷,从骨子里却透露出来的,却是无声的强势。
四目相对,荆歌先别过了眼。扶生往后退了一步,道:“灵墟竞会在即,你可有所准备?”
荆歌压下狂跳的心,老实巴交地回道:“师尊,弟子愚钝,所修之道虽繁,但都为皮毛,修为尚浅,恐难堪大任,无法参加这次的竞会。”
闻言,扶生抚了下她的发顶,轻声道:“自带你回怜青岛,为师闭关已有十年。闭关之前,将你托付于各宗门门主,只期你多有涉猎,并不强求学有所成。”
荆歌长松一口气:幸好是放养式的,不然真不好找理由推脱。参加灵墟竞会并不在任务范围之内,她可不想没事找事,能逃过最好。
扶生又道:“对你疏于照顾,是为师之过,你若不想去便不去了。”
他……他这番体贴温柔,倒叫荆歌不好意思了,“好”字就卡在喉咙中,说不出口了,脑中却不由得想起了赤螣的话。
仙君因“铁面无私”得罪了不少的仙门,他们本就因无法飞升而对他怀恨在心,对他收徒之事更是颇有微词。倘若自己身为仙君唯一之徒,不去参加这次的竞会,会不会让他为难呢?
荆歌向来不喜别人麻烦自己,更怕因为自己而使别人为难。思量片刻后,她道:“师尊,徒儿改变主意了,想去见见世面,历练一番。”竞会么,重在参与,也不一定非要取得什么名次。
更何况——荆歌看向扶生,想起了脑中那道身份来历都不明的声音说的话。要是她派发的任务真得做,自己就要在仙君面前先刷好感,不断“挑逗”他,再抛弃他,这样才有让他为爱发疯跌落神坛的可能。
故而,这次竞会,是个能博好感的机会。
立在荆歌身后的扶生,听到她的后,眉宇轻蹙,似是不悦,道:“改了主意,是怕为师被旁人说道吗?你不必……”
扶生的话还未说完,荆歌便站起了身,神色认真,眨眼对他道:“你是我师尊,天底下最厉害的仙君,谁都不能说你!我不允许!”
此时的一缕晨光斜斜照了进来,不偏不倚,轻轻落在了荆歌的肩上。
扶生看着她,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她方才说得话。
言语中尽是对他的肯定,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又真诚,如同一颗颗无瑕无垢的白玉凝珠,沉沉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千百年了,除了他的师父,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维护他。
“师父,别愣着了,您快教我一些功法绝学吧,徒儿可不想输得太惨,给您丢人,到时候您要是不要我了怎么办?”荆歌笑着说罢,便拽了他的衣袖,往梧桐树下走。
扶生看了眼轻扯着他衣袖的素白的手,又看向她的背影,身姿玉立,袅袅婷婷,忽而想起了与她的初见。
六岁的小女童,一身血泥,脏着一张小脸,小心翼翼地牵起了她的手,轻声道;“神仙哥哥,你带我走吧。”
十年一晃弹指间,初见时脏兮兮的小泥娃,已经长大了,出落得如此标志,可以维护他了。
不会的。
为师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
梧桐树下,荆歌身修玉立,手执一把雪色银剑,来回观摩,兴致盎然道:“师父,这是您的剑吗?”
扶生轻颔首,“这是你的。为师并未赠予过你什么礼物,这把剑你拿去用。”
“它有名字吗?”荆歌问。
“并无。”
荆歌闻言惊喜,笑道:“那我可以给它取个名吗?”她看的小说中,剑修都有很多名字很好听的剑。
“随意。”
这可是她的第一把剑,荆歌抱在怀中,左思右想,悠悠道出了“久歌”两字。
“我希望这把剑,能够长久地陪着我。”
不等扶生问剑名何意,荆歌便到道出了它朴实无华的含意。
“就像师父一样,能够陪我一个又一个十年。”
说这句话的人,话音轻巧,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浑不在意似的。可落在扶生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在心头敲起了鼓。
他的耳根漫起了一片红。
荆歌观察着他的神色,一点一滴的变化都不曾放过,自然发现了他的异样,心想着方才匆匆一瞥的书上内容果真有用。
书上说,要多说一些撩拨人心弦的话。对于像扶生这样的老神仙来说,千万年里,当是无人敢对他说“情话”的,或许他都不知什么是凡人口中的“甜言蜜语”。
闷骚的清冷上仙,最禁不住撩拨了。
扶生闷不闷骚她暂且不知,但耳根可疑的红,证实她方才“无意”的撩拨是可行的。
荆歌在心中偷笑:这老神仙还挺纯情。
须臾沉默后,扶生轻咳了声:“练剑吧。”
“哦,好。”
梧桐树枝桠繁茂,遮住了愈来愈烈的日光。斑驳的树荫下,白衣仙客指尖掐诀,红衣少女秉剑以仿,两道在光荫中身影时而相近,时而交错。
“师尊,这道口诀是干什么用的?”荆歌问。
“催剑诀,为起剑之用。”扶生答了她的疑问,一双清冷的凤眸始终盯着荆歌执剑之手腕上的臂钏。
荆歌想再问得仔细些,扶生却先她一步开口:“摘下来,练剑不便。”
这道声音寂冷如山间落雪,全然不见方才的温润清和,当真称得上严师之音。荆歌一只手拿着剑,只用另一只手没法解下,想要将剑暂交给扶生前,却突然顿住了,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一转,抬起了戴着腕链的这只手,夹软了声音道:“师父,我手拿着剑,没办法解,您帮帮我吧。”
书上说,必要的肢体接触有助于促进情感的生发。解手链必然会碰到手的,是个不错的肢体接触机会,万万不能放过。
闻言,扶生目光从荆歌手腕上移开,拿过了她手中的剑,神色如常,语气淡漠:“自己解。”
脸变得可真快——荆歌不情不愿地开始解手链,却发现这串着蔷薇花的玉钏,无论如何都解不下来。
“师尊,这是那魔头给我戴上的,解不下来。”荆歌把手伸到扶生的跟前,委屈巴巴道。
扶生目光再次落到了荆歌的手腕间,丝丝缕缕的魔气像吐信的毒蛇一样,绕着这条碍眼的臂钏。
这是那魔头炼制的魔物,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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