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贼人所求为何,有一点倒可以肯定,他们只敢在几州流窜暗地散播谣言,幕后主使的身份定然非同寻常,若是江湖异教所为,必定早早招摇过市为自己造势。”郑寒玉沉静地分析道。

元珩颔首,这也是他为何召姜繇来商议此事的缘故。姜繇虽位极人臣,却是寒门出身,身后没有世家门阀之间复杂的利益纠葛。

“姜相如何看?”元珩转而去问姜繇。

“本朝世袭爵位皆实行降级继承,即使在皇室宗亲之中,如今王爵在身,当得起一声显贵的,也不过只有太宗的嫡系子孙们罢了。”姜繇垂目,不卑不亢道。

郑寒玉蹙眉。姜繇身为外臣自然不好妄议宗亲,故而只能点到为止,顺着她方才的话提一提元珩的叔伯堂兄弟们。

散布谣言者既说元珩德不配位,言外之意便是有更具资格的人选。太宗四子中,无论是母族势力还是受宠程度,元珩生父成王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其余三脉中有人认为自己更“名正言顺”倒也不奇怪。

“姜相但请直言。”元珩不置可否,抬手示意姜繇继续。

“太宗膝下仅有四子,今平昌王已薨,嫡长子建宁太子一脉再无旁人。”

“次子昭王乃太宗宠妃徐贵妃所出,自其谋逆后,昭王夫妇及其长子皆被赐死,但次子珙却因未参与叛乱而被陛下改封歧城郡王前往封地岳州。”

“岳州正处于襄州与永州之间。”元珩淡淡地道。

“只是我听闻歧城郡王体弱多病,昔年昭王府谋逆他未曾参与分毫,这才得以保全自身免受株连。”郑寒玉面露疑惑,“当年昭王势盛之时他尚无谋逆野心,如今他远离朝堂再无依仗,又如何搅动风云呢?”

元珩一默,似乎陷入沉思,姜繇又接着道:“太宗幼子景王乃王淑妃所出,王淑妃出身太原王氏,景王背靠王家,是诸王中身份最尊贵之人。”

景王……郑寒玉回忆了一番,却惊觉景王此人在她心中似乎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相比之下,景王世子元璁在京城中名气更盛。元璁素以相貌英俊闻名于坊市,谈吐风趣,举止温和,如此风流倜傥的人物自然采得不少小娘子芳心,只不过前些年元璁迎娶了太原王氏的三娘子,他对自家夫人很是痴情,从此世家郎君的宴饮之上再无景王世子身影。

郑寒玉与元珩大婚时,正值景王世子妃诞下一双龙凤胎,世子妃产后虚弱,一双儿女早产先天不足,景王世子为了妻儿,甚至推拒了去夏州领兵的差事,搏了个深情的美名,不知惹得多少小娘子寤寐思服,暗恨难眠。

郑寒玉默默摇了摇头,这群贵胄子弟,一个比一个难猜。

……元珩也是。

“昭王跋扈人尽皆知,景王却是自太宗朝起便低调行事。”元珩曲起指节在舆图上比划,从长安抚至岳州,“朕于岐城郡王而言有杀亲之仇,他有动机,却无权力,至于景王么……他有势力,却看不出有何动机。”

“十年未满而大虞已更迭四朝,时局未稳,难免有人心思活泛。”郑寒玉补充道。

“陛下,还有一人。”姜繇嗓音并无起伏,郑寒玉却抬头悄悄看了元珩一眼。

昭王、景王两脉已然盘点完毕,剩下的便是成王一脉了。若郑寒玉猜的不错,姜繇话中所指应是元珩的庶长兄,如今的成王元玙。

元珩愣了一瞬,而后摇首笑道:“姜相多虑了,兄长他既无野心,亦不涉政,绝无可能有这些谋划。”

“且朕,也是不愿意怀疑自己亲兄长的。”元珩笑意不减,语气中却带了一丝郑重。

姜繇似是暗暗叹了口气,他作了一个长长的揖,将头埋的极低。

“陛下,若论法理,您在登基之时已入嗣建宁太子,成王殿下如今是您的堂兄。”

姜繇语气虽温和,但所说的话却犀利得很,连郑寒玉听了心中都涌起几分酸涩来。当年元珩继位时为尽快平稳局势,避免朝堂纷争,采取的是以小宗入大宗的法子,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崔太妃,他也再不能唤一声母亲,也不能将其接入宫中奉养。

姜繇所言犀利归犀利,却也不无道理,成王府临近西域,与吐蕃人往来很是便宜。只是这话姜繇既未说出口,郑寒玉也不会直言,毕竟若有人此时告知她郑昀将对她不利,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殿中霎时寂静无声,只剩下冰鉴后内侍摇风扇车时发出的轱辘声。

姜繇自知自己所言并不讨喜,见元珩神情肃穆,不再言语,便叉手告退:“宗亲之中是否有人生了反心尚不明晰,但为稳妥起见,陛下或可效仿英宗当年之举,寻机遍邀宗亲,恩威并施,也可观察是何人举止有异。”

元珩颔首回了声“姜卿所言在理”,又朝周随扬扬下巴,示意他送姜繇出宫。

姜繇走后,元珩背着手立在舆图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郑寒玉起身轻唤。

“嗯?”

“这舆图可真是——四面漏风呢。”郑寒玉苦中作乐道。

元珩忍俊不禁,握拳泄愤似的轻轻锤了那舆图一道。

“我入京平乱时,景王父子曾借兵于我,岐城郡王呢,瞧着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自知身份尴尬,自请去了岳州。”元珩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起初看他们,一个个皆是良善之人,如今在姜繇口中过了一道,又都变成了恶人。”

“自小到大,兄长看顾我许多。”元珩嗓音染上一丝落寞,“旁人也就罢了,至于兄长……除非他有朝一日对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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