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港口之前,齐竞凤将自己为何而来的理由,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于魏裘玉。

就在半月前,楚烈帝召回了早年送出宫的七皇子,不仅恢复了他的皇子之位,甚至即将册立他为太子。

而楚烈帝年事已高,心脉受损,命不久矣。他驻守边疆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引得朝堂猜忌,认定他要叛国。

为自保,也为证明自己的忠心,他才远渡来到千蚕岛。

魏裘玉眉头紧皱,眼底飘起一丝犹疑,咬了咬唇,道:“七皇子?半月前?”

半月前聂弘枝分明一直与她在一起,绝不可能去北楚。

齐竞凤点头应下:“马上便是太子了。”

魏裘玉凑上前去:“你可有他的画像?”

齐竞凤:“我至今还未回宫,不曾见过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好友信中得知的。”

魏裘玉紧咬着唇,眼底晦暗不明。

她张了张口,试探地问:“那你可知,这位七皇子叫什么?”

魏裘玉不抱任何期望。

她不觉得有人蠢到顶替他人身份的时候,会用自己的名字。但直到齐竞凤说出那个她心底怀疑许久的名字,她才怔了怔,嘴角紧绷,眼尾闪过一丝裂痕。

霎时,她冷哼一声。

“蠢货……”

齐竞凤正欲开口询问,却被魏裘玉先一步开口。

“我同你去北楚。”

还不等齐竞凤展颜,她补充道:“但我有两个条件。

一,我要你找到我的朋友并将他们安全送进宫。

二,保护我们的安全。”

齐竞凤:“要找何人?”

魏裘玉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心舒展道:“聂弘枝。”

齐竞凤不解:“皇姓?他是何人?”

魏裘玉定在原地,眼神犀利薄唇轻启:“一个被狸猫偷换身份的可怜人。”

话已至此,齐竞凤就算再愚钝,也该明白了她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不出她所料,齐竞凤果真犹豫了。

但很快,他便点头应下:“人,我帮你找。”

魏裘玉见状,立刻补充一句:“我要活的。”

齐竞凤轻抬双眸,相觑无声。

船身晃荡起来,波涛翻涌而来,魏裘玉躲进船舱内思量着进入北楚后的计划。

而另一边的陆璃,可就没她这么好心情了。

上一次从千蚕岛回去他便恢复了记忆,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后泣不成声地求着师兄师姐帮他,结果最后换来的是他被逐出师门的消息。

于是他彻底成了一位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他身无分文,亦没有盘缠,只能整日露宿街头。街角巷尾的乞丐见他瘦弱,便人都来欺负他。

虽说他在九霄盟待过几年,但他学的都是些皮毛,遇上一个人或许还能大战个几百回合,但遇上一群人就自身难保了。

那流浪的半个月,是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直到半个月后的月圆之夜,他体内的蛊毒发作。子蛊拼尽全力引他找寻母蛊的下落,于是他遇见了聂慕歌。

聂慕歌虽未替他解毒,但却救了他。

陆璃醒来发现眼前站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恨极了他。

“是你!若不是你,我不会被九霄盟除名沦落成如今这副模样!我、我杀了你!”

聂慕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等待陆璃抄起手边的剑刺向他。

但陆璃犹豫了,他从未杀过人,此时就算心中再恨,也提不起剑来。

直到聂慕歌反手将他擒住,这场闹剧才结束。

船身摇晃,陆璃在冰冷的床板上翻了个身,眸光沉沉地盯着被水浸湿的木头。

后来聂慕歌收留了他,他成了整个皇子府上地位最低等的仆人。

直到前不久,聂慕歌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当时他之所以会被送往千蚕岛,其目的就是为了诛杀魏裘玉和聂弘枝二人。谁曾想这两人竟然连夜逃走,害得他计划落空。

直到聂慕歌在帝京城中的探子,搜索到聂弘枝的踪迹,他才被派来监视魏裘玉,趁机下手。

陆璃回忆至此,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笑。

说是将功补过,其实不过是让他来当替死鬼。

他虽不知聂慕歌为何要杀二人,但他知道魏求玉身份特殊,若她死在聂慕歌的手上,必定引起江湖与朝堂的动荡。但若是他成了这个替死鬼、替罪羊,那便是千蚕岛与九霄盟的事,便成了江湖之事,聂慕歌便能撇清所有关系。

回想这几日魏裘玉对他的态度,虽称不得上一个好字,但也绝对称不上一个坏字。

他陆璃在九霄盟虽经常偷奸耍滑,自傲自负,但绝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聂慕歌毁了他的人生他便要恨他一辈子,魏裘玉对他的好虽不足挂齿,但他也绝不会背信弃义。

聂慕歌要的不过是一具尸体,那他便送他一具好了。

在第二日的日出升起时,宝船终于到达北楚。

陆璃下了船便失踪了,任由魏裘玉几人如何寻找都毫无踪迹。乘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时,魏裘玉浑浑噩噩了一路。

直到马车停下,她才跟随齐竞凤的脚步一同下了车。

当初在大盛时,从宫门口到大殿之上,这期间所有的路程她都忽略了,尽心尽力欣赏着与记忆中南梁毫不一样的宫殿。

但如今,她却什么心思也没有。

想到一会儿可能见到的人,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寻常的紧张。

魏裘玉右眼皮跳了几下,便引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昨日想得太简单,今日下船真正踏足在帝京的土地上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帝京,是聂氏的囚笼。

纵然聂慕歌盗取了聂弘枝的皇子身份,但他毕竟姓聂,就算她在获得足够多的证据后在大殿之上揭露这一切,为聂弘枝抱不平,但真的有人支持她吗?

朝堂的波谲云诡她不懂,但一个李溯就折磨得她头疼了,要是被卷入北楚的朝堂,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魏裘玉在心底祈愿不要遇见聂慕歌,就算要见到也尽可能晚些,现如今她孤身一人在宫中,与羊入虎口有何区别?

或许是天定孽缘,齐竞凤带她进入大殿时,她不偏不倚地看见了侍候在楚烈帝身旁的那抹挺立身影。

魏裘玉咬紧唇瓣克制心底的不安,默默走上前询问楚烈帝的病症。

直到双指探上对方的脉搏,她心底才安心。

只是背后那道幽幽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一般。

魏裘玉掏出针灸包,熟练的拿起一根,道:“陛下心绪郁结,需要将体内淤血排出。”

楚烈帝眼神示意身旁的王安,对方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那便请魏医师开始吧。”

一根根银针刺入龙体,王安眉头一直不曾舒展。

他知晓陛下信任齐竞凤才会冒险诊治,也知道魏裘玉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药王,但陛下的身体非同寻常,乃是北楚真龙天子,若错伤一毫一厘,便是九族也难请罪。

好在魏裘玉的手够稳、速度也够快,不然王安今晚必定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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