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慕歌离开时曾凝了她一眼,魏裘玉记得真切。

那双眸似无底潭水,幽深难测。只一眼,便叫她脊背发凉,周身不适。

直到瞿恒彦亲自出门迎接与她打了个照面,她的思绪才被身前俊逸身影拉回。

对方一身素装,丝毫没有官宦子弟的矜贵。

魏裘玉淡淡与他对视一眼,随后便挪开眼神。

面上虽无波澜,但心底不免暗自肺腑道:竟这般寒酸?

她面色平静如水,不曾表露过一丝动容和破绽。

但不知怎的,瞿恒彦只回眸冲她一笑,尽显待客之道。可她下意识却觉得对方像是窥探了她内心的想法一般,那笑也变得非比寻常起来。

说到底是客,她压下心中猜疑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府。

瞿府内部倒不像门头一般破败,暂且看得出是大户人家的装潢,只是庭院深深,总有几株撑场面的花束凋败破坏了清雅的气氛。

寻常大户人家自由下人负责打理,但魏裘玉环顾四周也见不着几个仆人。

此时虽已入夜,但府上仆从不至于早早入睡,可想而知这瞿府倒也不如她内心所想那般大户,徒有其表罢了。

“这位是……”

瞿恒彦沉了沉眸,看向齐竞凤。

齐竞凤:“远房表亲。”

瞿恒彦挑了挑眉,笑盈盈道:“之前怎么不曾听你说过,竟还有这样一位水灵灵的远亲?”

魏裘玉闻言皱了皱眉,而后躲在齐竞凤身后,规避了瞿恒彦那赤裸裸的眼神。

“玢知,她怕生。”

“玢知”正是瞿恒彦的表字。

齐竞凤语气自然,不曾带有一丝意外的情绪。

瞿恒彦瘪瘪嘴,垂下眼,故作一副失落的模样:“好吧。”

纵然如此,魏裘玉也在心里问候了他半天。

夜深人静,只剩院中呼啸秋风。

魏裘玉几度合上双眼,却辗转难眠。

想起聂慕歌临走时那一刻的眼神,她怎么都睡不着。

若说朝堂靠山她有齐竞凤与楚烈帝,若说江湖靠山她亦可自保,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聂慕歌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魏裘玉想,实在不行她就拉着聂弘枝一起跪着求聂慕歌放过他们两个好了……

“啪——”

巴掌清脆的声音响起。

魏裘玉忍着脸颊的刺痛,无声警示着内心的那一道声音。

士可杀不可辱,她魏裘玉跪天跪地跪母亲,怎么能跪聂慕歌那个小人?

先且不说她南梁公主的身份,就是她江湖药王的身份也断不可能跪他的,简直痴心妄想无稽之谈。

魏裘玉咬着唇懊悔,她怎会有这么窝囊的想法呢?简直太荒唐了!

于是她惩罚自己与月光同伴,直至第二日升的晨辉照进她目及之处。

而另一边,瞿恒彦将密匣中的信件交予齐竞凤,眉眼释然。

“李溯又想做甚?”

齐竞凤粗略地扫了一眼信上内容,淡淡开口道。

瞿恒彦绷直嘴角,指尖轻敲着桌面,眼底一汪潭水般幽幽。

“不是他,是陆繁游。”

齐竞凤听到这个名字后皱了皱眉,直到听到瞿恒彦下一句的回复,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悬赏南梁公主百里袭玉,听闻已到帝京城。”

齐竞凤轻蔑一笑:“荒唐,南梁公主十年前便已失踪,如今谁还记得她的模样?这老贼,倒是会找茬。”

瞿恒彦缓缓托起腮,眼底晦暗片刻,而后不紧不慢开口道:“傲玉,那位姑娘当真只是你远房表妹吗?”

齐竞凤眸底一闪,眼神凌厉地扫过瞿恒彦,弯起嘴角道:“怎么,你怀疑我?”

瞿恒彦眉眼一松,浅浅笑道:“怎会?不过是我心胸狭隘,胡言乱语罢了。”

话虽如此,但齐竞凤毕竟与他好友多年,深知他不是这般随意之人,若无确凿证据断然不会开口质问。

但齐竞凤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

瞿恒彦会不会如陆繁游所说杀了魏裘玉还有待商榷,却绝不会加害他。

他心中有疑便叫他无法拨云见日,也好过针锋相对。

于是次日早朝时,齐竞凤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一来是朝中风云变幻,稍有不慎便会被群起而攻之,这一点他曾经深有体会。

二来便是从行动上暗示瞿恒彦,他昨日那般唐突的质问实属不该。

不论魏裘玉究竟是谁,她如今只有一个身份,便是陛下的近侍医官。

楚烈帝高坐庙堂,龙颜不怒自威,震慑殿上文武百官。

方思喆虽立于朝臣后排,双眼却一刻不离地盯着齐竞凤的背影。

眉头虽高高皱起,但眼底却十分平淡。

他瘪瘪嘴,暗自肺腑道:小叔何时回来的?

思绪如仲夏柳絮缓缓飘落,不久他便看见那抹背影奏请上表的动作。

“陛下,如今边关安稳,匈奴不敢进犯。臣自请回朝为国效力!”

语毕,殿上一阵喧哗。

楚烈帝紧皱眉头,语气不善道:“你回归朝堂,谁去镇守边关?”

齐竞凤似乎早就料到楚烈帝的询问,滴水不漏道:“副将高灵有勇有谋,臣以为,他可担此重任。”

闻言,王威正眼尾一阵抽搐,眸中狠厉略显。

他身为高灵的表叔,怎会不知此人有多愚钝鲁莽?齐竞凤夸赞他有勇有谋,分明是故意将他送至主将之位。

倘若边关发生变故,高灵难逃一死,而他因着与高灵的那一层关系,纵然难逃帝王猜疑。

思及至此,王威正沉眸睨了齐竞凤一眼,而后上前道:“陛下,臣认为此举不妥。”

齐竞凤不留声色地垂下双眸。

“高灵乃臣亲侄,臣知他从小性情跳脱,实在难堪主将之任!”

楚烈帝:“那爱卿可有举荐人选?”

王威正眼珠一转,阴沉沉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聂慕歌身上。

“陛下,臣想举荐七皇子殿下。”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便如碎玉落入池中般,整个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聂慕歌嘴角噙笑,眼底一片漠然。

“爱卿何出此言?”

王威正语重心长道:“陛下有意立七皇子殿下为太子之事,朝堂人尽皆知。”

楚烈帝眉头一皱。

王威正此举便是旁敲侧击地告诉楚烈帝,若他执意要立这位刚刚回宫不久的皇子为太子,定然名不正言不顺,朝堂之上无人信服。

若他身为边关主将立下战功,届时众人定然是心服口服。

这些小心思楚烈帝怎会不知?若可以,他定不会立一个来路不明的皇子为太子。

他这一生有过七个儿子,除去夭折和战死沙场的,如今膝下便只剩五位皇子。

大皇子聂安体弱,从小缠绵病榻,毫无储君之体。

三皇子聂昀身弱,虽有才能却是个药罐子。

五皇子聂稳与六皇子聂庆资质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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