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澜自然是喜欢谢逢舟的。
并且是一见钟情。
那是一个春意融融的午后,她依偎在母后的怀里撒娇。
父皇领着一个人走进椒房殿,朗笑着让母后猜是谁来了。
她循声望去,但见一名身形英气的男子向母后请安,举止行云流水,矜贵从容而气宇轩昂,一如洒落进殿内的春光。
等对方抬起脸,她更是觉得见到了春日里最明亮的盛景,心里似乎有一头小鹿在乱撞,突突地跳着,染红了她的双颊。
十二岁的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只是忍不住地想要瞧他,又在他看来时挪开视线,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
耳中飘进父皇母后的含笑交谈,她零星捕捉到关键的字眼,得知面前人的身份是益王世子,母后的嫡亲侄儿,她的表哥。
皇室子息繁茂,她有许多兄长、堂兄和表兄,但没有哪一个像面前人这样,让她的心跳混乱、面颊发热、晕开嫣红。
在父皇示意他们互相见礼时,她更是局促得说不出一个字,低头提着裙子跑进内室,不顾长辈在身后的疑惑呼唤。
母后十分体贴,派了月娥姑姑进来照顾,没有强求她出去。
反倒是她自己坐不住,踮着脚藏到屏风后,聆听外面的动静。
她听着父皇母后的交谈,听着对方有条不紊的回话,低沉悦耳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流淌进她的心里,绕着乱撞的小鹿打转。
她就这样听了半晌,直到听见对方的告退声,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急急忙忙地转出屏风,想要和他打一声招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她不愿意他就这样离开,至少、至少要和他说上两句话,知道他的名字——
情急之下,她佩在腰间的禁步被屏风边缘缠住,勾落了上面坠着的珍珠。
圆润的珍珠顺着宫砖缓缓滚动,停在对方的脚边,被他捡起。
她大为窘迫,涨红了脸,转身想要再度跑走。
被他在身后叫住:“——公主。”
没有了屏风的阻隔,他的声音显得愈发明朗,清越如山岚晨风。
他道:“你的珍珠掉了。”
她的步伐在一刹那停住,一点点回转过身,挪到他的跟前。
她低着头,伸出双手,看着他徐徐松开修长的手指,将珍珠置于她的掌心。
小巧的珍珠似乎沾染了他的温度,令她手心发烫,一直烧到脸颊。
“多谢……”她在一瞬间忘却了全部的礼节,磕磕绊绊着道出不成句的话,“多谢——表哥……”
“公主不必客气。”跟前人道。
沉默了片刻,他又唤了一声。
“表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短促的音节,寻常的口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却令她的心弦怦然颤动,弥漫出陌生的情愫。
她鼓起勇气看向他,不期然与他对上视线,登时面颊滚烫,无措唤道:“表、表哥……”
对方凝视着她。
春光漫漫中,他俊美的脸庞上勾勒出一抹浅笑。
如同一幅水墨晕染的画,烙印在她的心中。
那是沁澜与谢逢舟的初次相见。
虽然她闹出了许多笑话,每每回想都尴尬万分,恨不得失去全部的记忆,但它的确发生了、存在着。
——她对他一见钟情。
不过这一点,那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
父皇母后也没有察觉,只以为她是面对陌生人害羞。
是她后来又一次遇上谢逢舟,红着脸,讷讷地唤了声“表哥”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才被在场的兄长看出端倪。
大哥告诉她,她这是喜欢谢逢舟,鼓励她大胆示好。
并且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以她的惹人疼爱,只要她坚持不懈,迟早会得到谢逢舟的回应。
所以沁澜才会说,若非太子的热心相助,她不会喜欢上谢逢舟。
知慕少爱,她那时不过十二岁,懵懂尚未开窍,心事能持续多久?说不定转眼就忘了,连意识到这份喜欢的时候都不会有。
而不是在兄长的鼓励下去接近谢逢舟,于日复一日的接触中加深好感,最终无法自拔,酿出苦果。
某种程度上,她的大哥才是罪魁祸首。
当然,最大的责任还是在她自己身上,是她自己识人不清、咎由自取。
只是太子的问话实在让她难受,她忍不住想找个借口发泄。
“妹妹没有说错。”她倔强道,“如果不是大哥的引导,妹妹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他?像他那样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才——”
“小妹!”太子皱眉打断她的话。
沁澜在一瞬间噤了声。
不是被吓着了,而是她意识到,对方的态度不对劲。
她木着一张脸,在原地立了片刻,转过身。
谢逢舟的身影映入眼帘。
亭檐下的他长身玉立,神色平静,不知道来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果然。
沁澜生出一股意料之中、有些自嘲想笑的情绪。
难怪大哥会邀她赏景,询问她对谢逢舟的想法,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是见拒婚一事过后,裴若芙有了嫁给谢逢舟的可能,太子不愿失去佳人,所以才想着扮演月老,给他们搭桥牵线吗?
也真是费心了。
可惜无论是她还是谢逢舟,都注定要辜负这一腔用心。
沁澜与谢逢舟对视,学着他的模样,面无表情。
身后传来太子的低咳:“大哥见今日风光甚好,便想着请你们过来赏景,没想到——……”他迟迟接不出下文。
“是吗?”沁澜发出一声轻飘飘的笑,“看来大哥与世子喜好一致,不愧是表兄弟,都喜欢在池边水榭赏景。”也都喜欢同一个女子。
前世是谢逢舟抱得美人归,不知道今生结局又会如何?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太子还欲解释:“小妹——”
沁澜已经不想再理会,径自往水榭外行去。
与谢逢舟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听见对方唤道:“公主。”
她的步伐一顿,想起当年初见,他也是这么唤的,从此俘获了她的心。
只是春光可以去了又来,她的心却不会再沦陷。
沁澜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离开。
水榭里一时陷入寂静。
太子有些尴尬地笑笑,打圆场道:“小妹她心情不好,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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