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月流烟渚(二)
晕船药虽苦到涩口,但确实起效快。因为白天躺了一天,睡够了,傍晚用过饭,吃了水果,阮棠便生龙活虎,完全恢复。
她因为身份是赵倦的“内侍”,于是便宿在起居室,像是给赵倦看门的。
赵倦嘴上客气,表情一点也不客气:“委屈王妃了。”
阮棠此时正怕他阴阳怪气,连忙做小伏低:“不委屈不委屈。”随即恪守职责,推赵倦到甲板上透透气,吹吹风。
此时,船已经行到阎婆江上。浪疾风高,夕阳从天边往水里直坠。
正是卫士们换班的时间,新来的卫士雕塑一样站在舱门前。甲板上只有赵倦和阮棠,一站一坐。江风涌来,两人衣袂鼓荡,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知道这段为什么叫阎婆江吗?”赵倦问。
阮棠正单手按头上的纱帽,压严实了,自觉不会被风刮落入水。才反应过来,赵倦似乎方才同她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她大声喊,声音破碎在疾风中。
赵倦瞬间没了聊天的兴致,意兴阑珊道:“没什么。”
“我瞧甲板上也没什么可看的,我们回船舱罢,万一你吹了冷风病着,倒成了我的罪过了。”
阮棠瞅着一望无际的水,和天边被水吞了一半的夕阳。远处山脉拱起灰色背脊,望不到头似的。这景看了叫人丧气,船一直前行,但那山永远在远处。
轮椅上的人没吱声。他午后小憩了片刻,摘了冠,乌丝半披,半挽的发髻上裹着书生巾,发带在风中飞扬。
等到那半轮夕阳也彻底被江水吞了,赵倦方带着几分惆怅意开口:“回罢。”
阮棠卖力地把他推回船舱,背风,颇费了一番力。
“出这一趟差,我都要变成壮士了。”
赵倦嗤笑一声,毫不给面子:“自找的,怪谁?”
正待反唇相讥,迎面走来一个绯衣人,正是与他们乘同一艘船的官儿。这人三十余岁的年纪,天生的眯眯眼,一副笑模样,唇角微翘,是现代很流行的微笑唇。半躬身,向赵倦行礼道:“正想来瞧瞧王爷,没想到正巧遇上了。”
赵倦微抬手:“贾大人请。”
阮棠将赵倦推到舱里的会客厅,停在主位。
耳边听赵倦很客气地给贾大人赐了座,又吩咐沏茶。于庭不在舱里,阮棠只得自觉地去做茶。
“臣下午来了一次,听说王爷在小憩,便离开了。”
赵倦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贾大人来找本王,所谓何事?”
“臣有幸为王爷臂膀,同下越州救灾,深感荣幸。此来,想向王爷请教,去了越州,如何开展救灾事宜,王爷心中可有计划?”
赵倦眉尾微扬。
阮棠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他要“捕猎”的小动作,便竖起耳朵,更加用心偷听。
“本王不知越州情况,目前还没有计划,贾大人可是有什么高见?”
贾德润眼睛微眯,看起来更像个狐狸了,笑道:“上个月官家下了旨,让开仓赈灾,只是没想到,这场大旱竟能持续这么久。”
赵倦点点头,心不在焉道:“谁能想到?”
“当日京城也是旱了数月,忽然来了暴雨,一下就止不住,又差点涝了。”贾德润意味深长道,“这都是老天的意思,天为大,人的力量到底有限。依臣看,且无为而治,也就罢了。待越州像京城一样,也来几场大雨,灾情自然就解了。”
好个无为而治,阮棠在肚皮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官混子也不知是谁的人,竟敢在晋王南下第一天,就来劝他“无为”。
那贾德润见赵倦没接话,不以为意,接着说道:“上个月简大人也是领了官家旨意,去越州救灾。又是开仓又是查访,月余过去,灾情没一点儿好转,人反倒是累得呕血,卧床不起,这才劳动王爷亲自过来。”
他一直留意赵倦神情,那人木雕似的,表情不曾有一丝变动。
贾德润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劝说”:“大宁哪年不闹天灾?哪次天灾不死几个人?哪次救灾不是白忙?依在下看,天灾还需天来治,老天爷心情好了,灾祸自然也就去了。真要费人费力去救,如今四处天灾,国库也没得银子耗,哪里救得过来?”
这位贾大人胆子倒挺大,公然劝晋王怠工。
赵倦不置可否,转头来催阮棠:“茶还没好?”
“回王爷,这就好了。”阮棠端着红漆托盘,先在赵倦面前搁下一盏茶,随后走到贾德润身后。
贾大人大约说了太多话,舌头说得梆硬,此时渴极了,忙不迭伸手来接。结果两厢撞一起,那茶盏滚落下来,身上只淅淅沥沥泼到一点,一只脚却被砸个正着,又痛又烫。
茶盏四分五裂,在地上散成一堆碎片。
贾大人表情瞬间狰狞,长眉立起来,脱口便是训斥:“你没长眼吗?”
阮棠原还想道歉,一见他横,倒懒得与他讲理了,闭嘴站在一旁。
贾德润下不来台,心中掂量一番,忌惮她是赵倦近侍,换上一副笑脸,却将湿了鞋的脚伸长:“劳烦这位中贵人,替我擦干鞋子。”
没等阮棠反应,赵倦先冷哼了一声。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嘴里说出的话却透着几分冷和狠:“本王这位近侍,向来得宠。一点脏活累活,本王都舍不得她沾手。没想到贾大人这么大的官威,竟想使唤她给你擦鞋?”
贾德润愣住。
赵倦神情冷淡,带着几分倦意:“贾大人的意思,本王明白了。天色不早,行船累得慌,本王要歇了。”
贾德润只好站起身,欲言又止,最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告退了。
没想到赵倦会护着,阮棠有些吃惊。偷偷看了赵倦一眼,准备去拿笤帚清理地板上的残茶。
“放着罢,等于庭来收拾。”
赵倦自己驱动轮椅,进了起居室,停在书案后,提笔蘸墨。
阮棠连忙跟上去,给他磨墨。心里挺高兴,她本以为赵倦会与贾德润虚与委蛇,要委屈她做小伏低。没想到赵倦这么刚,竟为了她直接甩人脸子。
“其实,也不必为我开罪了他。”阮棠想起贾德润的脸,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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