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月流烟渚(三)
赵倦口中的简相公,就是方才贾德润口中的简大人。
阮棠的楼外楼平日是个消息集散地,倒是听说过很多次这位简相公。
简休,字而止。今年五十多岁了,正经的二甲进士出身,从小县令做起,年轻时全在大宁各地轮做地方官。到了四十七八,才调到京城做京官。几年前由工部任上晋升的尚书右丞,为人耿直不群,是个实干家。
他在外磨勘时,积累了丰富的治理水患旱灾等天灾经验,所以当时吴越大旱,因为涉及到国家粮仓,官家便派简相公亲自前往吴越坐镇,
赵倦才出发,就有贾德润来劝其躺平。那么简相公,想必也遇到同样的“苦口婆心”,老头子耿直一辈子,岂会愿意“无为而治”?他只会大刀阔斧,要将吴越的沉疴大治。
此前越州知州上折子,道简相公到任后,事必躬亲,累到吐血,卧床不起。这才有了赵倦这趟远差。
这密信上写:简相公不见了……
难不成人已经遇害了?
于庭问出了阮棠心中疑惑。
赵倦摇头:“不一定,要看简相公是何时被他们拿住。若是还没调查出关键证据,就被设个陷阱扣押了,他们不至于害他性命。”
但是,如果简相公活着,必定也被秘密“拘”起来,所以赵倦的人才找不到简休。
赵倦沉吟片刻,到桌前拿起一张信笺,裁出一幅手掌大小的纸片,拈过一支狼毫小笔,蘸墨开写。阮棠远远瞧着,那字一粒粒蚊蝇大小,颗颗分明,片刻,便写满一张纸。
于庭接过,吹干了,细细卷成一条,塞回竹筒,绑上鸽子脚。
赵倦:“换只鸽子,这只想必累了。”
于庭一愣,随即笑道:“还是王爷想得周到。”
待于庭出去了,阮棠方笑嘻嘻地凑上来:“王爷还带了信鸽?我若是有话要传回京城,可以借用您的鸽子吗?”
赵倦看了她一眼,略点了点头,进内室去了。
水上时光无聊,活动空间也有限。外面暮色笼罩下来,只有水波拍打船板的声音,一声声响着。
豆蔻从厨间切了水果,做了甜汤,端了过来。坐在一边,兴致勃勃与她说起白日里,船上一些琐碎趣事。
阮棠的神思却飘得远了,想起方才赵倦当着贾德润护着她。别说,做赵倦的仆从还真挺好,瞧他那护短的样子,绝亏不了手下。
若是有一天真正的阮棠回来了,对这个“假”夫君,应该也是满意的罢。做不成夫妻,也可以拿他当个东家,总比赵靖强上许多。
阮棠扬扬得意,自觉走了一步无比正确的棋。原书在去年秋天就病逝的阮棠,成功迈过了鬼门关。
耳边听到豆蔻说:“方才我瞧见王爷没吃多少,要不要嘱咐厨下准备夜宵?”
豆蔻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心却细。阮棠是和赵倦一起用膳,都不曾留意到。阮棠虽爱吃,却不挑食,日子好时吃得细,出门在外也能受得了粗茶淡饭。但赵倦向来挑嘴,怕是船上这位厨司做得不合他口味。
“看起来王爷不爱这厨司的手艺。”阮棠想了想,和豆蔻吩咐道,“你去私下打听打听,各位厨司都擅长什么菜,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我们自己带的糕点,你给王爷拣不甜的蒸几块。”
豆蔻答应就去了。
手中无事,看到书案上的笔和纸,阮棠心中一动。到越州还有近二十日路程,反正无事可干,不如写话本子。
—
赵倦从内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穿着一身内侍青袍,懒洋洋地坐在书案前。坐得很不“闺秀”,斜倚着,蹙眉在思索什么,笔头叼在嘴里。
让他想起在天香楼那一夜,将昏迷的她抱进怀里的感觉。阮棠面孔生得好,做女孩儿装扮时,是秀,穿男装时,变成俊。一双眼滴溜溜,光华流转像流泻的水银。也难怪那个好男色的管事对她色眯眯,上了她的套。
赵倦轻咳一声。
阮棠回过头:“王爷?”
看到他盯着书案,才反应过来自己“鸠占鹊巢”。连忙起身将自己用的纸笔收拾了,让出位置来。
赵倦驱动轮椅过来,漫不经心地问:“在写什么?”
“没什么,打发时间的。”虽然赵倦知道那话本子是她写的,她也知道赵倦知道,但二人没挑明,阮棠便不想明说这件事。毕竟她当初写话本,不止是帮章征,大半是出自私心,想给赵倦添乱。
赵倦也没再多说话,自己坐到案前,拿起一本书认真看。
阮棠将书稿拿到摆香炉的小几子上,席地而坐,一页页翻看有无错漏。
一时之间,舱内显得十分安静祥和。
直到豆蔻端着几盘小点心进来,打破寂静。赵倦原本想推说太晚了,不适宜进食。见那点心可爱精致,米汤浓醇喷香,没忍住,用了几块点心,喝下一小碗米汤。
贾德润离开后,他面色便一直绷着。此时胃中熨帖,神色和暖几分。又埋头看起书。
到了晚间,于庭在内室服侍赵倦洗漱,豆蔻在起居室服侍阮棠,两厢歇下,自是不提。
第二日,于庭指挥几个侍卫搬来一张六尺来长的小书案,搁在赵倦书桌旁。
阮棠看得新奇,问:“这是做什么?”
于庭听吩咐行事,也不知。
赵倦在一旁淡淡道:“给你的。”
两张书案相对,阮棠咬笔卡文时,目光有时与赵倦相遇。撞上的次数多了,阮棠奇道:“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赵倦低下头,漫不经心:“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
阮棠:“……”
贾德润自那日来“劝”过赵倦后,再没见到人。论身份,赵倦是亲王,又是这次南下赈灾的“钦差”,贾德润应该早晚来请安才对。可见真没把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第三日开始,下起雨来,江风颇大,舱内昏沉,不得不白日也燃烛。赵倦很少出舱,除了收信发信,算计阴谋阳谋,便只看书下棋。
阮棠有几次抬头看他,见书页半日不翻,棋子久久不落,就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事。
一日夜里,江上起了暴风雨,傍晚时,黑云已经压到江面上。
风高浪急,舱中烛火摇晃不停。
赵倦收起棋盘,见阮棠还拿着笔在写,道:“今日早些歇了罢,烛光不稳,伤眼睛。”
阮棠确实也觉得眼睛疼起来,便整理好书案,自去洗漱歇下。
偏这一夜不安稳,到了半夜,浪越发急。阮棠在摇晃中惊醒,一睁眼,看到床前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吓得一挺身坐起来。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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