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立国百二十年,疆域辽阔,南抵烟瘴雨林,北至苍茫草原。
然北疆之地,自前朝始便是心头之患。
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大夏纵有雄兵百万,亦难在茫茫草原上将其尽数剿灭。
更兼国库连年空虚,南疆水患、东境倭寇、西陲羌乱,处处需用兵饷粮,朝廷实无力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北征。
故而历代夏帝对北疆多取“羁縻”(jimi)之策——以财货笼络大部,以武力震慑小族,使其相互制衡,不使一家坐大。
至萧令珩这一代,此策已沿用数十年。乌维统一狄戎各部,本已触犯朝廷底线,然恰逢南疆叛乱,国库吃紧,萧令珩只得暂取守势,以朔方城为支点,与乌维周旋。
此番苏云絮拿下狼居胥,于大夏而言实是意外之喜。
赤狄势力稳固楔入北疆腹地,恰能牵制乌维,使其不敢全力南顾。
萧令珩敢调罗成三千兵马“演武”牵制,朝中纵有非议,陛下亦会默许。
北疆乱而大夏安,这便是帝王心术。
————~(´•︵•`)~
五月初十,拂晓前最暗的时刻。
狼居胥南门外,五千狄戎大军已列阵完毕。
火把连成长龙,映亮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的脸。
乌维骑在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披金狼卫统领专属的黑铁重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昨夜他收到一封来自睿王府的密信,以暗语写成,经三重译解后,只有短短一句话:
“云娘即苏云絮,赤狄王女。”
七个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乌维的心脏。
曾在他帐中安静理账、与他讨论兵法、眼中总有化不开忧郁的汉女云娘,竟是赤狄王女苏云絮?
竟是他悬赏千金、誓要斩草除根的赤狄余孽?
乌维想起矿场初遇时她湿漉漉的眼睛,想起帐中对弈时她沉静的侧脸,想起天镜湖边她倔强地说“民女想家”,想起她以刀抵颈时决绝的眼神……
所有画面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寒的真相。
原来那些“偶遇”、那些“交谈”、那些看似无意的“建议”,全是算计。
她在他身边三个月,看他如看掌中纹路。
而他像个傻子,竟还觉得她“特别”,竟还动了那点可笑的恻隐之心。
“哈……哈哈……”乌维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如夜枭。
周围将领噤若寒蝉。
“传令。”乌维的声音在黎明寒风中清晰如刀,“破城之后,生擒赤狄王女者,赏千金,封千户。其余人等,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是!”
进攻的号角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第一波是箭雨。
三千弓手列于阵前,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城墙。
狼居胥城头立刻竖起木盾,箭矢钉在盾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偶有惨叫响起,是流矢穿过缝隙,射中了守军。
苏云絮伏在城垛后,透过瞭望孔观察敌阵。她脸上涂着灰土,长发束在皮盔内,身上穿着普通士兵的皮甲,以免成为显眼目标。
“投石机虽然废了,但乌维还有弓箭优势。”巴图鲁蹲在她身侧,低声道,“我们的箭矢不足,要省着用。”
“让他们射。”苏云絮冷静道,“箭总有射完的时候。等他们步兵开始冲锋,再还击。”
话音未落,狄戎阵中战鼓骤响。
第二波进攻开始,步兵冲锋。
三千重甲步兵扛着云梯,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
护城河已被前锋抗的沙袋填出数条通道,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
“放箭!”巴图鲁怒吼。
城头箭矢终于倾泻而下。
居高临下,箭矢威力倍增,冲在最前的狄戎步兵如割麦般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云梯一架架架上城墙。
“滚石!火油!”苏云絮厉声下令。
巨大的石块从城头滚落,砸在云梯和人群里,骨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烧沸的火油倾盆而下,粘在皮甲上瞬间引燃,数十个火人惨叫着跌落护城河,发出“嗤嗤”的焦臭。
战争在这一刻褪去所有粉饰,露出赤裸裸的残酷。
苏云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断肢残躯。
一支流矢射中她身旁一名年轻士兵的眼窝,箭镞从后脑穿出,红白之物溅了她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胃里一阵翻涌,却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吐。不能退缩。
她是王女,是这座城的主心骨。
“撞车来了!”有人嘶声喊道。
南门正前方,一辆巨大的包铁撞车在数百士兵推动下缓缓逼近。
车顶有湿牛皮覆盖,箭矢难穿。前方撞木包铁,重逾千斤,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剧烈震颤。
“倒金汁!”苏云絮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
城头架起数口大锅,锅中沸腾的并非火油,而是混了粪便、毒草、石灰的“金汁”。
滚烫的秽物泼下,淋在撞车和推车士兵身上,烫伤加上感染,中者必死无疑。
惨叫声愈发凄厉。
但狄戎人像疯了一般,前仆后继。撞车再次重重撞在城门上,门后的顶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王女,城门撑不了多久!”一名将领满身是血地冲上城楼,“最多再挨十撞!”
苏云絮看向巴图鲁:“将军,准备好了吗?”
巴图鲁重重点头,转身朝城下打了个手势。
城门忽然从内侧打开一条缝。
狄戎士兵一愣,随即狂喜。
“城门破了!冲啊!”
“冲啊!”
数百人争先恐后涌向门缝。
然后,他们看到了门后那支沉默的骑兵。
两百赤焰军老兵,人披重甲,马覆皮铠,长矛如林,列成楔形阵。
为首的巴图鲁高举弯刀,怒吼如雷:
“赤狄——冲锋!”
两百骑如离弦之箭,从门缝中悍然冲出!
狭窄的门洞成了死亡走廊。冲在最前的狄戎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长矛贯穿,被马蹄践踏。
骑兵阵如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瞬间将城门前的敌军冲得七零八落。
撞车被掀翻,推车的士兵被碾成肉泥。
姜还是老的辣,乌维早有准备。
“围住他们!”他冷冷下令。
左右两翼各杀出五百骑兵,如铁钳般合拢,要将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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