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短剑在耳后呼啸而来,伴着夺命的风声。沈初云稳住身形,勒紧缰绳,偏了一寸头,堪堪躲过,却仍感到脖颈处一丝凉意。
细小的擦伤。
身后的马蹄声如潮水般由远及近。“沈初云,如今寡不敌众,你别白费力气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该死,加速往前冲去,不料马背突然剧烈颠簸,然后是缓速的踉跄,再接着是前蹄跪地,马首垂下。
惯力之下,沈初云不受控地向前滑落,眼见坠地之时,她堪堪以剑柄抵地,发力翻身,稳稳落地。
——马已经倒地而亡。
一匹从不知何处镇子寻得的马,一整天狂奔,不吃不喝,精疲力尽。
再抬头时,数十人穿着黑袍,立在她不远处,呈包围之势。
“沈初云,乖乖投降,交出荒芜殿,跟我们回去,向江少宗主认错。”为首的黑袍男子脱下帽檐,露出满头白发和一张诡异年轻的脸。
“你让江无序少做点白日梦!”沈初云气极,拔剑,呵声,“毒宗残害众生,荒芜殿定不能让你等入主中原!”
江湖纷争四起,毒宗入侵中原,众多武林门派皆遭荼毒,唯荒芜殿屹立不倒。日前,西南峨眉派忽传求救书信,身为荒芜殿殿主,沈初云率队伍驰援。
岂料求援是假,设局为真。毒宗于必经之路暗布杀阵,为护众人周全,她孤身引敌,却遭围堵追杀,一路向西败退。
“毒宗百年大业,你可说了不算。”白发男子呵笑,手一挥,身后数十人持刀扑来。
锋芒相向,须得见血。手中的剑也许早已消磨成顿,但胜在执剑之人够快够狠,内力逼出的剑气带着杀意,剑幕大开大合,身形变换利落,而袖间的细刃飞转回间,或击落虫蛊,或见血封喉。
“再纠缠下去不是办法。”沈初云暗暗思索,她能感受到体内新伤旧伤混杂,已经隐隐有颓败之势。而正是刀剑相接之间,“叮——”,她手中的剑断作两截。
趁此之际,她甩出袖间数颗弹珠暗器,激起尘雾重重。对面的黑衣人纷纷扬手咳嗽,而她借着掩护,弃剑而逃。
前方是讨赖河峡谷,流水潺潺,灌木层层,雾气蒙蒙,而过了河谷进入下游便是边境重镇,有军队把守。这一路线,无疑是她脱身逃命的最好选择。
思量间,沈初云压制着内伤,足尖不断发力,一路前进,可隐隐约约还有马蹄声,她已然有一些分不清方向。半响后,毒宗的短箭从身后如雨倾注,似是夺命一般。
她伤势颇重,来不及闪躲,中了几箭,新伤旧伤迸发,内力彻底失守。但她脚步不停,一直到了河谷中段,雾气最浓的地方。
“咳…咳咳…”沈初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流水。她手心不断冒出冷汗,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不甘地环顾四周,随后叹气道:“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马蹄声更近了,不是在身后,而是前方——不是毒宗的人。
浓雾将破,她摸着腰间的佩刀,随时准备拔刀:“谁?”
顷刻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谁在前面?”语毕,薄雾散去,一行军队踏步而来。沈初云偏头望去,月光清冷,她看得不真切——为首的男子着玄色的军装,单手策马,身姿挺拔如松。半边脸隐在黑夜里,只剩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直锁定自己。
她不知道男子是谁,但她知道,玄色军装是当朝圣上为琅琊军亲选之色。
而眼下,若能得军队所救,避开毒宗追杀,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初云半跪在地,发丝在刚刚逃亡途中早已凌乱散落,几缕垂在脸侧,眸子含着水汽,眼头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微微低头,细声回答:“草民乃江南商贾之女,途径此处遭匪徒袭击,亲属家眷全部遇难,求将军怜惜。”
话音刚落,身后浓雾里隐约传来马的嘶鸣声,接着是白发男子断断续续的声音:“往前…她肯定…江少宗主要抓活的。”
听得不真切,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但若是再等下去,便有危险了。
沈初云抬头,红着眼眶,哽咽:“将军…”男子似乎是心软,叹了口气,束绳下马,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蹲下。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更添一抹狠戾之气。
她几乎是凝神屏气。
男子扶上她的肩膀,刚开口“你是……”,沈初云就如同卸力一般,倒在了他怀里。半分真半分装,但她的意识似乎真的模糊起来,呼吸渐弱,周遭仿佛再也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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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时,身体是轻飘飘的。朴素的营帐,简单的摆设,帘外传来的操练声,睁眼便知道是在军营。沈初云只觉得心已暂定了下来。她撑着床沿起身,刚欲用力,却感到四肢都要散架一般的痛意。
伤势之重,已远超她的想象。
一名青衣女子挑帘而进,见状,赶忙过搀着她坐起身,靠在床头,“伤还没好,不要用力。”
青衣女子自称“青妩”,鼻尖一点盈盈痣,声如其名,妩媚婉转:“叫我阿妩就好。”
沈初云低声道谢:“多谢阿妩姑娘。”
青妩手脚麻利,一边帮她换药,一边低语:“这里是琅琊军的戍边军营,是孤珩将军救了你。”随后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无非是受伤需要小心之类的。
沈初云眯眼听着,思绪却飘远。这位孤珩将军,她也有所耳闻:
八岁便投身军营磨砺;十五岁随护国大将军方严南征北战,任其副官;弱冠之年封骠骑将军独领军队,以少胜多,击退北齐进犯之师,凯旋归朝时,受封定北侯。天下太平之际,他坐镇帝都,协助三司管理禁军,护卫皇城与天子安危。
前年,波斯国为一处边疆重镇的管辖权与绥国开战,孤珩挂帅领琅琊军出征,大获全胜,随后奉旨戍边一年,以稳两国边疆。
“姑娘,如何称呼?”换药结束,青妩才细细问道。沈初云回过神来:“我叫林雾。”行走江湖多年,她早已习惯保持谨慎,既是萍水相逢,又何必真相识?
青妩重复了一遍名字,感叹一句真好听,随即从桌上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军医来看过了,说你这伤有点奇怪,先喝点药平稳一下。”
话音未落,门帘便被挑开,是一个黑衣男子,身形雄伟如山,面容冷峻:“下去吧,我来看看林姑娘。”说罢,他走到青妩面前,接过了药碗。
青妩行礼:“是,将军。”
沈初云垂眸,看着眼前递过来的药勺,勾唇反问:“小女不曾向将军透露过姓名,莫非将军还有听墙角的习惯?”
孤珩冷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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