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风玦的记忆中,母亲最常说的其中一句话便是:“你这是何苦呢?”
母亲与小姨是双生的姐妹,她们一同出生,一同念书习武,闯祸受罚,因着她比妹妹大了一分,她总是替她多抄几个字,妹妹总是多妄为一分,也因此,她们一同入宫后,她封号为‘凤’,小姨为‘风’。
在母亲的口中,风家满门走向刑场的那天,黄昏将永巷拉得很长。
古井边,灰土混着水渍攀上风夫人的衣袖,她伏在石台上蜷缩着,发白的指节拽紧了小腹。
“妹妹,你这是何苦?”
凤夫人搀着她的肩膀,想要扶起,却发现她形同烂泥,瞧着她这副模样,凤夫人的一颗心宛如被刀割过一般。
她抱着她,“即使父亲母亲都不在了,但在这永巷里还有我和你啊。”
风夫人张了张嘴,哑声道:
“我怀孕了。”
凤夫人愣了愣,又连忙问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几个月了?”
“昨天。”
“一个月。”
风夫人无力地哽咽着,
凤夫人的眼神却越发明亮,
一道声音在她心中喃喃低语:‘天不亡我风家。’
‘天不亡我风家。’
‘天不亡我风家。’
她握紧了妹妹的手,声音颤抖:
“这是他的孩子,对吧?”
闻言,风夫人霎时抬起头来,她面目狰狞,双手挣扎着想挣脱她的束缚。
“他的孩子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止不住的泪水中,她近乎疯魔偏执,一下又一下捶打着小腹。
凤夫人扑上去按住她的手,
她看着她,睁大的双眼极为狰狞,
孩子、皇嗣,
这是多好的筹码。
她近乎哀求道:
“别这样,别这样...”
“妹妹,你这是何苦呢?”
“妹妹,你若不要她,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发丝与发丝交织在一起,宛如脐带,许是回忆太过美好,仅是反刍咀嚼,便能暂时归于平静。
第二日,凤夫人的话被带入了裴府,她说:“你的提议,我答应了。”
她需要一个孩子圆自己的谎。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关风玦也分不清楚,她们二人,究竟是谁因谁而留在了这世上。
——
“你和裴家的事哪有这么简单。”
风晓偏过头,只恨自己没有叼根烟装深沉的习惯,
“再则,我们还要带着阿姆河的水回去复命呢。”
风晓肩膀一沉——关风玦靠在了她的肩上,道:“你会回去吗?妹妹。”
“你走了,传信给裴昭,只要你做的事不算过分,她都会想办法替你圆上。”
啊,好烦。
他怎么也学会打直球了。
他作为假死的皇子,在周朝回不去皇室,少不了的遮遮掩掩。
从逍遥津往外走,满世界都是裴家的手,裴老不允许他露面,要的无非就是让他一辈子都是七皇子的身份。
若他和她走了,待裴家查到她身上…呵呵,客观上来说她们手拉手一起对抗全世界的共犯,然而对裴家来说她只是始作俑者。
风晓回过头,只见他斜斜靠在自己身上,低垂着眼。
在风晓记忆中,人群中的关风玦总是高挑夺目的,他穿着白灰色的衣裳,冠簪带羽,面带红痕,若非见过他和蛇鸠站在一起的样子,风晓定会以为这便是鹤立鸡群。
她知道他想走,但玩蛇的能是什么好人,于是她便加上了个也许,也许年幼时的情谊早就败光了,也许他另有所图。
但瞧着他现在的样子。藏蓝色的礼服里三层外三层将他裹着,只漏出一抹雪白的脖颈,发丝柔柔贴在耳后,衬上了几分纤薄。
她生出了几分歹念。
她晃着手上不存在的烟头,“那你有想过你走了后果会怎样吗?”
关风玦没有说话。
风晓动了动肩膀,他这才悻悻抬起眼皮。
风晓提议:“不如,我们还一起去篋笥库。”
若是关风玦主动回到裴家,成为在裴家的眼睛,或是表现良好,取得裴老信任,逐渐接手裴家……
而她只需要趁现在发展一下私情,稳住他,待时机合适,再把他劝回去,往后他就是她在裴家的手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
一路上牵手、拥抱、亲吻然后滚到一起,这才是乙游最初该有的样子!
岂料关风玦转过了身,与她背靠着道:“我在阿姆河边等你,你带着剑来,我们就离开。”
不不不。
这和她给你一个小目标,然后要她劝你把小目标全捐了,乖乖回去早九晚五有什么区别!
天大的爱情在小目标目前算个屁。
风晓转身爬上石头,将他从背后搂住,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再趁机蹭蹭。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阿姆河边等我?”
“你知道的。”关风玦道。
风晓:???
“你的身体很僵,妹妹。”
不是!
她到底该知道什么!?
这阿姆河边到底有什么?
怎么就一定要在那里等她带着剑去找他?
风晓觉得自己拿错了剧本,她应该是拿着剑走向高塔的公主,高塔中囚禁着一位长发的王子,正需要她的拯救。
不同的是,长发公主走向的是自由,而长发王子走向的是被全世界通缉。
“何苦呢?”
“什么?”
风晓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缓缓转向自己,目光交汇,空气稀薄。
“绕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当个被全世界通缉的通缉犯,你这是何苦呢?”
“何苦?”
关风玦的声音变高几分:
“那你又是何苦?”
他瞬即站起身,斜斜睨来:
“你又何苦说自己对裴少钦一见如故,又何苦与萧行那种阴诈之人成亲。”
“裴少钦暂且不提,但萧行为什么选中了你,你不知道?”
“因为你没有母族,若是上位他萧家便是最有权势的外戚。”
风晓跨腿坐正,表示自己已经有在认真听着。
关风玦被气的胸口起伏越发剧烈,他偏过头去,短暂的沉默后,他牙关紧咬,将下颚线绷得死紧道:
“还有。”
“你七岁便离开母亲和小姨,被派去当人质,回来后连个封号都没有,你呢?给他下跪替他办事恭恭敬敬,这滋味好受吗?”
话音砸下的冰雹。
还净是些让人丢脸的话。
她不表现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留点体面吗?!
风晓保持着微笑:“还有吗?”
“你心里还憋着什么?”
关风玦转身背对着她,又不说话了。
风晓伸手扯住他身上的血色衣带,直到这次她拽得紧了,关风玦才动了动肩旁,表示不要碰我。
风晓道:
“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关风玦冷笑道:
“你是真信萧行这种人能有真情?还是觉得裴少钦也不错?”
风晓平静道:“去靖朝当质子,是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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