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云抿平双唇,微微眯着眼,出鞘、转身、辨位、挥剑一瞬呵成,剑气如虹,带起尖锐的风声。
“别别别!云姐!是我!”上扬的语调传来,闻言,她定睛一看,只见一束着高马尾的青衣男子,正以刀刃抵剑身,满脸笑意又略微急切地看着她。
“凌飞?”沈初云皱眉看他,挽起剑花入鞘,“怎么是你?”
“殿主身手也太好了,佩服!”凌飞双手抱拳作揖,答非所问。
“是你近日疏于练习,速度慢了。”沈初云及时纠正。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收刀入鞘。
“说回正事,叫我来姑苏干嘛?”她懒得搭理他,只想赶紧知道出了什么事。
话一出,凌飞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咱们这楼的租期到了,要续吗?”
沈初云咬牙,拨动剑鞘,想一剑拍死他:“就为这个事?”她往前进了一步,横眉冷眼:“就为这个事,你让我快马加鞭回姑苏?”
凌飞马上后退一步,抱拳:“云姐息怒!云姐息怒!稍安勿躁,咱们先去‘雀茶楼’饮上清茶,润一下肺。”
她知道凌飞虽然看上去不着调,但其实做起事来很有分寸,现在想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想与她分享。
“带路。”沈初云垂眸,收敛怒气。
凌飞哄着请着,把她带到“雀茶楼”。
雀茶楼,是姑苏第一名楼,坐落于山塘河畔,以名伶、清茶、温酒和食点著称。楼内装扮风雅,纱幕层层,就连挂的字画都有几分雅韵。于是,这里也成了江南文人墨客的聚集之地。
此刻二人坐于高楼窗边,凭栏倚望,便可看到山塘河的潺潺流水和往来穿行的船只。
桌上的茶具是清透的白瓷点以寥寥几笔的墨迹,小巧精致,颇有雅意。
侍者拨开珠帘,恭敬上酒、斟茶,再垂眸问道:“二位可想点什么曲子?”
凌飞吃了一口点心,问道:“今日是谁唱?”
“紫莲姑娘。”
凌飞挑眉:“那来一首《声声慢》吧…”
侍者唱了声“诺”,缓步退下。片刻后,清冷的女声和淡雅的古琴声传来。
“云深山坞,烟冷江皋,人生未易相逢。一笑灯前,钗行两两春容……”
春季多雨,此刻淅淅沥沥的小雨沿着屋檐斜落而下。清疏的雨幕,将此时此地此曲和外界隔开来。
清歌一曲听楼上,浮生半轮沉盏中。
沈初云偏头看去,隔着珠帘,只见一白衣女子坐于帷幕轻纱之后,抚琴轻唱,窈窕身影。楼内不少文人谈诗作赋,当真是天上人间。
她抿了一口茶,抬头看着一脸惬意的凌飞,笑道:“看来你在这姑苏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呐?”
凌飞替她斟酒。她推了过去,耸了耸肩:“我今日不喝酒。说吧,来这干什么?”
凌飞放下酒杯,偏头朝窗外望去:“知道那里是什么地吗?”
一岸之隔,盈盈一水间,楼宇富丽堂皇,烟花醉柳,往来皆是贵客美人。
沈初云随着看了过去,摇了摇头。
“云间阆苑,姑苏的销金窟。”他挑了挑眉。
江湖行话,“销金窟”代指妓馆,而这“云间阆苑”整个江南最大的寻乐仙境。
“所以?”沈初云偏头,目光疑惑。
凌飞指尖扣着茶碗:“上个月来了些奇怪的人,看着不像姑苏本地人,一直从这儿云间阆苑中,挑选女子。”
沈初云垂眸:“这不就是烟花巷柳之地吗?有何不妥?”
凌飞摇头:“这云间阆苑,虽是销金窟,但只有进货的道理,哪有出货?就算出货,也是一个一个姑娘被赎出去的。哪有这样,大批量地卖出去?”
沈初云抬眸,眼神中有些怀疑:“你从哪得到这些消息的?”
“这都不用特意打探,每天在这附近转悠转悠,喝几杯茶几杯酒,全都知道了。”凌飞答道,旋即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赶忙摆手,“我不是每天在这转悠,我就是最近来这边……”
她没有耐心听他解释,打断接着问:“还有什么消息?”
凌飞长吁一口气:“听说最近这几日他们就要结束买卖准备离开了,而且还我听说这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但我每次却只看到一人,且看看今天是男子还是女子谈这生意?”
此时,一曲《声声慢》到了末尾,余音如烟雨散去。他垂头,轻哼了一声:“来了。”
沈初云随着声音垂眸看去。雨幕淅淅沥沥,屋檐下,一群人簇拥着,握手交谈,随后缓缓走出一个青衣女子。
一如初见那般,妩媚多姿。
数月前就死在边境之人,此刻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青妩?”沈初云身形一顿,忍不住握拳捶桌,震得茶具一抖,“怎么会是她?”
见状,凌飞转头,瞠目追问:“云姐……你认识这女子?”
沈初云掌心不断冒汗,低声道:“我在边境的时候见过她,但她后来已经服毒自尽了。”
凌飞若有所思,出声:“死而复生?难不成……她一开始就是假死?”
假死!如何才能假死?难道那时青妩服下的药本就有问题,或者说那药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假死药。
沈初云脑海中不断思索复盘,额头泌出细细的冷汗。半响后,她追问道:“你说同她一道的,还有一个男子,你见过吗?长什么样子?”
凌飞点头,旋即又摇头:“见是见过,但……那人时常穿着一个黑袍,看不清他的脸。”
黑袍?她心中一颤,惊呼:“毒宗的人!原来青妩是毒宗的人!”
“毒宗?”凌飞皱眉,“他们做这买卖干什么?”
沈初云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稍稍冷静后,抬眸直视他:“那就要看你了,姑苏百事通。看看这些年,你在姑苏做得到底如何?”
凌飞心下了然,举杯敬酒,一饮而尽。“请殿主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明日酉时,我们还在此处碰面。”
“好。”沈初云举杯,“等你消息。”
雨势渐小,慢慢停了,徒留几丝湿气。
二人作别后,沈初云在“雀茶楼”用了晚膳,便趁着黄昏光景、人流归家之时,独自一人前往姑苏西城。
西城是沈家旧宅所在之处。
如今已然是凋敝了。杂草丛生,蛛网成结,没有半分从前温暖和谐的样子。
旧宅的庭院中央,悄然立着一座墓——那是几年前沈初云偷偷砌起来的。其实,墓碑后的土堆下并无遗体,只埋着些从宅子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