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石壁看起来与洞穴其他部分无异——粗糙,冰冷,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月灼却像朝圣般,松开苏云絮的手,匍匐在地,用赤狄古语低声念诵着什么。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地面,长发铺散开来,虔诚得近乎癫狂。
莫度带着几个汉子站在苏云絮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壁。
“手札里说,”月灼念诵完毕,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中亮得惊人,“圣山之门,需王族之血叩启。”
她转向苏云絮,从腰间拔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匕身狭长微弯,柄部镶嵌暗红的石头,与巫老验胎记时用的“圣山血石”如出一辙。
“只需三滴血,滴在此处。”月灼用匕尖指向石壁上一处极不显眼的凹陷,那凹陷形如蝶翼,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
苏云絮接过匕首。刀柄冰凉,沉甸甸的。她看着那处蝶形凹陷,又看看周围赤狄族人殷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将匕尖抵在左手食指指腹。
刺痛传来,血珠渗出。
她将手指按在蝶形凹陷处。血珠顺着石纹渗入,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众人呼吸凝滞时,石壁内部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某种古老的机括被唤醒。
紧接着,蝶形凹陷周围,石纹开始变化。
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纹路,竟如活物般缓缓蠕动,重组,最终构成一幅完整的、繁复的图腾——那是一只展翅的血蝶,双翅脉络清晰,中心处正是苏云絮滴血的位置。
“开了……”巫老喃喃,浑浊的老眼涌出泪水。
石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缝隙内漆黑一片,寒气如实质般涌出,带着陈年的尘土味和某种……奇异的矿物气息。
月灼第一个钻进去,很快在黑暗中点燃一支火把。
火光驱散些许黑暗,映出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的阶梯。
阶梯极窄,石阶上布满湿滑的青苔,不知多少年无人踏足。
“我先下。”莫度沉声道,接过火把,率先踏入。
苏云絮跟在月灼身后。
石道内异常阴冷,空气稀薄,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
石壁上有古老的壁画,用矿物颜料绘制,虽已斑驳,仍能看出描绘的是赤狄先祖在山中狩猎、祭祀、生活的场景。
越往下走,壁画越精致。开始出现王庭仪仗,圣女祈福,以及……圣山深处的矿藏开采图。
“赤狄盛产一种特殊的黑石,质地坚硬,可炼良铁。”月灼低声解释,指尖抚过一幅描绘冶炼场景的壁画,“乌维灭赤狄,一半为土地,一半就为这黑石矿。但最大的矿脉藏于圣山深处,入口隐秘,只有王族知晓。”
苏云絮心头一震:“这条密道……”
“通往主矿脉。”月灼回头看她,火光映着她妖冶的侧脸,“也通往圣山另一侧——赤岩寨的后山崖壁。”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能救人,还能掌握赤狄最大的财富秘密。
石道蜿蜒向下,仿佛没有尽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高逾十丈,垂下无数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洞中央有地下河静静流淌,水声潺潺。
最震撼的是两侧石壁——在火光照耀下,折射出幽暗的金属光泽。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裸露的、纯度极高的黑石矿脉。
“到了。”莫度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
他举起火把,照向溶洞深处。那里,石壁上开凿出一道仅容一人攀爬的狭窄天梯,笔直向上,隐入黑暗。
“上面就是赤岩寨后山的悬崖中部。从那里垂降,应该可以绕开乌维的包围圈,直接进入寨子。”
苏云絮仰头望去。天梯陡峭得令人目眩,石阶湿滑,不知多少年无人使用,能否承受攀爬都是问题。
“我先上。”一个年轻的猎装汉子站出来,是之前扶过苏云絮的那个少年,名叫阿木。他将绳索捆在腰间,咬住匕首,手脚并用攀了上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内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安全的信号。
“成了!”莫度眼中闪过喜色。
他看向苏云絮,等待她的命令。
苏云絮走到天梯下,伸手触摸冰凉的石阶。
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的沧桑。她回头,看向身后几十双眼睛——那些一双双带着希望的目光。
“分两组。”她的声音在洞窟中清晰响起,“第一组,莫度带队,带一半人手和所有粮食、药材,即刻攀爬天梯,救援寨中老弱。第二组,随我和月灼留下,清理密道,设立据点,探查矿脉详情。”
莫度一怔:“王女,您不上去?寨中族人盼您……”
“正因为他们盼我,我才不能贸然现身。”苏云絮打断他,神色冷静,“乌维的人一定在寨子周围布满了眼线。我若现在出现,就是告诉他们:密道在这里,赤狄的希望在这里。到时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所有人拖入绝境。”
她顿了顿,看向月灼:“你之前说,乌维不知道主矿脉的具体位置?”
月灼点头:“他只知道大概在圣山范围内,这些年一直在找。但圣山太大,没有王族指引,他找不到。”
“好。”苏云絮转身,指向溶洞深处,“那我们就利用这条密道和矿脉,跟他周旋。先救人,再图后计。”
她的决断干脆利落,竟有几分萧令珩的影子。
莫度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抱拳道:“谨遵王女令!”
他迅速点出一半人手,背上粮食药材,开始攀爬天梯。
月灼则走到苏云絮身边,挨得很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您比我想象的,更适合当王女。”
苏云絮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天梯上一个个人影消失。她肩后的胎记微微发烫,仿佛与这古老矿脉产生了某种共鸣。
但她知道,那不是什么神迹感应,只是血脉里对故土的记忆被唤醒罢了。
就像萧令珩教她的:世间没有神魔,只有人心与算计。
————(孤家寡人的分割线)
京城,长公主府。
夜已深,雪越下越大。听涛阁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碧梧第三次进来换茶时,看见萧令珩依旧站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殿下,子时了。”碧梧低声提醒。
萧令珩没有回头,只是问:“‘镜湖’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碧梧呈上一封密函,“查到三个可疑据点。城南的皮货铺,城西的铁匠铺,还有……睿王府外院一个管事在城外置的庄子。”
萧令珩接过密函,快速扫过。当看到“睿王府”三个字时,她眼中寒光骤起。
“果然。”她冷笑,“乌维一个人,手伸不了这么长。”
“殿下,要动吗?”
“动。”萧令珩将密函扔进炭盆,看着火焰吞噬纸张,“皮货铺和铁匠铺,今夜就拔。动静闹大些,让乌维知道,他的钉子,保不住。”
“那睿王府的庄子……”
“先盯着。”萧令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本宫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到底陷了多深。”
碧梧领命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萧令珩从怀中取出那支断成两截的银簪,握在掌心。
簪尾的发丝早已不见,只剩冰冷的金属。
她忽然想起,苏云絮刚入府时,也是这样一个雪夜。
那时她蜷缩在栖霞阁的门后,像只受惊的幼兽,连哭都不敢出声。
萧令珩站在门外听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
后来她问碧梧:“那丫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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