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希还是懵的。
他笃定她会暴怒,会不耐烦,会叫他滚,却没想到他们像个贼一样地跑了。
夜风微凉,她的发丝松了几缕,轻飘飘地荡着。他闻到毛衣中逸散的香氛味,不属于她。
他们的脚步渐渐慢了,他才出声:“所以呢,这又是什么花样?”
“花样?”她松开手,眼里闪过不解。
他心虚地侧过脸,轻咳一声:“我是说,你解释一下,我们在躲谁。”
解释。辛娅轻咬下唇,那颗尖尖的牙齿抵着内侧的皮肉,带出一丝腥甜。怎么解释?说我被温景桓抓住把柄,被迫吃了这顿饭,还被迫签了卖身合同?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不早了,”他打破沉默,“回去吧,我和范安柏说过了,你想什么时候去检查都行,诊所的地址我发给你。”
“我不知道怎么说。”
“嗯。”
他平静的妥协让辛娅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脸。
焦躁的情绪从心中升腾而起。没有激烈争吵,也没有决绝的狠话,可从未有哪一次对峙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他真的要走了。
她的手指蜷了蜷,指腹摩挲着干燥的掌心,她的耳边只剩下那沙沙的摩擦声。
真奇怪,难道之前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分开、散伙,在她的潜意识里,都只是气话而已吗。
“好。”她点头。
她用手蹭了几下衣摆,想把那层冰凉的汗擦掉,接着又意识到什么,弯起嘴角道:“衣服会洗干净还给你。”
他立刻接话:“不用。”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笑,背过身摆摆手。她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滴滴滴。终端发出警报,她放缓了疾走的步伐,赫尔希同样也收到了紧急任务通知,追上来。
“污染风暴袭击下层区西区,怎么现在才预警?”
“有什么奇怪的,风暴路径又不经过要地,只要善后就行了,”她一如既往地讽刺道,说话间点开战术屏,“看样子,今晚有得忙了。”
数个风险点自动标注在地图上,疏散和安置不是异管局的工作范畴,他们的任务就是一一勘察风险点,扫清还在萌芽中的变异体,以防形成污染源。
风暴波及的范围不小,第六机关空闲的执行员全都出动了,辛娅自然想到了温景桓,但这会儿她没有心思应付他,也不想理会,二话不说坐上了赫尔希的车。
和她那辆用于执勤的车不同,这辆车里没有过多的电子屏,亮度十分克制,甚至可以说是昏暗,只有自动驾驶唤起时才会亮起蓝光,更多时候,都在保持着静默。耳旁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机械音提醒。
“你住的平安街是受灾最严重的社区之一,要不要先去那儿。”
辛娅头也没抬:“按计划行动。”
“早去晚去都一样,对吧。”赫尔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学着她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话。
她默认。
“你总是这样。”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他双臂垂在腿上,目视前方。“我不知道还要怎么做,你才能给我一点信任。我背叛过你吗,辛娅?”
“现在是在工作中,不需要我提醒你吧?”她停了半晌,又继续道,“我现在麻烦多得要命,回到家又可能要面对一堆废墟,而我还要先去解决那些恶心的玩意儿,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你的情绪、处理和你的关系,你想怎么样都好,行么。”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速越来越快。
“明白,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他有一种冲动,想按住她的肩膀,想将她那不自觉发抖的手握在掌心里,最终也只是轻轻地覆住她的手背。“到了,下车吧。”
她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手,他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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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希抬起头,视线不再被重重叠叠的屋檐遮挡,辅助镜片告诉他,天空仍是锈红色的,但由于停电的缘故,呈现在视网膜上的,是一片深沉的暗。这种失去了色彩的黑暗,给人一种纯净的错觉,若不是仍能嗅到那股无处不在的腐臭味,他还误以为自己在上层区。
不远处的两声枪响,拉回他的思绪。
“B-21清理完毕,风险解除。”他机械地按下通讯器汇报。
“收到,”指挥中心答,“辛苦了,可以收队。”
抬起手腕,已经凌晨四点,他走向辛娅。
“任务结束了。”
“我听得见。”
“我送你回家。”
“你很闲?”她说得很轻,“算了,随你。”
她没有上车。车在遍地狼藉的路面上行驶,还不如走路快,她走在前头,赫尔希不作声地跟着。街边是诡异的寂静,有人裹着被子蜷缩在墙根,有人搬动着倒塌的建材,试图腾出一块歇脚地。
污染风暴来得迅疾,轨迹多变,却并非难以预测,但显然,嘉内城不愿意分出算力资源用在这种“不会造成重大损失”的天灾预警上。
预警了又能怎么样?布置防线需要调动大量人力物力,况且层层执行下去,能落到实处的屈指可数,就连西区的居民都不认为能有什么解决方法。
无能为力的灾难太多,生活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推倒重来。
赫尔希突然明白了辛娅没说出的那半句话。早去晚去都一样,没有办法。
堆在楼道的杂物散落一地,从狭小的单元门滚落下来。不用上去,辛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风暴贯穿而过,留下了空荡荡的窗户,推开门时,暗绿色的窗帘正在翻飞着,房梁斜斜地横在不大的房间里,压塌了床。
啤酒罐咕噜噜地滚到脚边,她弯腰捡起,掰开,泡沫带着刺鼻的酒精味翻涌溢出,淌了她一手。
“辛娅!”
赫尔希抢过易拉罐,丢到洗碗池里。
“你还好吧?”她说话,却是对着终端。
赫尔希听见听筒里的女人说话,是陌生的声音,年纪不大。辛娅沉默着,末了只“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不见面了,有事让剑鱼找我。”说罢,她挂了电话。
“你今晚住我家。”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商量。我家足够大,有多余的房间,比旅馆舒适,况且,现在这状况,你也找不到能住人的地方。”
她眯了眯眼,似乎觉得他是被污染了导致精神错乱:“我们是这种关系吗?”
“别拿这种烂话试探我,”他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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