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娅低头舀着浓汤,勺子轻轻撞在瓷碗上。
生态区,傍晚的天空。那些描述的字眼逐渐凝成模糊的画面。
“没有忘,我以为那只是小事。”她不动声色地撒谎。
“小事?”他冷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也是小事?”
在一起,什么在一起?辛娅眉头一跳。她知道在异能的影响下,大脑为了节省精力,会自动遗忘某些人或事,但如果真这么离谱,没有理由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久吗?”她反问。
“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你答应过会联系我的。”
“你也知道只有两个月,”她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而且,我拿钱办事而已。”
她想起来了,七年前的夏天,她通过学院的助学协会接了一份兼职——给温氏家族的小少爷陪读。小少爷在外邦独自生活多年,刚被家族接回,性格孤僻,既不愿和权贵家族的小姐少爷们打交道,也抗拒保镖的陪同,甚至为此闹过离家出走。因此,温家只得出此下策。
这个不好搞的小少爷便是温景桓。
辛娅的任务很简单,每天陪他吃饭,没课时和他待在一起,确保他乖乖待在学校,别惹出乱子。
她本不想和这种麻烦的人相处,奈何工资实在是高,足够她四年的生活费了。
况且,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看住一个人不算什么难事。一番盘算,她只犹豫了三分钟,就接下了工作。
她第一次见到温景桓时,少年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衫,领子遮住了半张脸,眼神阴郁,身材瘦弱,他站在庭院里,看也没看辛娅。
举止优雅的女管家对辛娅嘱咐完毕,离开前,安抚性地拍了怕他的肩,他的身上立刻就绷紧了。
“你好,我叫辛娅。”她又说了一次。
他没回头,辛娅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下。庭院中央是一棵树冠宽阔的花树,辛娅用手摸了摸树干——是从生态区移栽来的真家伙,价值不菲。
少爷沉默,她也不说话,靠在树干上惬意地闭上了眼,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捡起落在地上的花,把它们拆成一片一片的花瓣,然后丢到一旁。
“你不怕我跑?”他终于开口。
她连眼睛都没睁:“你可以试试。”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能准确地找到他,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在某间教室,甚至是学校里无人出没的角落,就没有她找不到的地方。
她并非总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在他得意于终于躲过她时,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只隔了一面墙,他像对从前那些保镖一样,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只会露出一个不知是挑衅还是嘲讽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明明是你在找我吧。”
什么无赖。温景桓一时语塞。
从此之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有多大本事。
渐渐地他就发现,她每次都在做自己的事,要么是在写作业,要么是在看书,似乎除了人在他身边,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边。
“你到底有没有听过课?”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私人终端上。
她正在写艺术学院选修课的结课论文。
“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他把她往一边推去,夺过终端就开始改。
第二天,辛娅主动提出要请他在学校的餐厅吃饭,当作答谢,他没有拒绝。
他对她的态度开始微妙地变了,他不再试图躲她,她训练时他就乖乖地在旁边等,他挑剔她的作业做得难看,也接受她的感谢。
他们好像真的成了朋友。
后来有一天,辛娅没有出现。
温景桓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辛娅的任何联系方式,每一次他想见她,她总是会出现。
于是他故技重施,又开始把自己藏起来,不吃不喝,他想大概她总会来找自己的。
毕竟,他们是朋友。
温景桓在想什么,辛娅无暇顾及。她得到了一次到异管局见习的机会,是霍瑞暗中安排的,这一去就去了四天。
等她回来时,温景桓已经病倒了。不知为何,她听闻这个消息时,竟生出一丝不忍来,径直去了温家。
“我以为你不干了。”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我请过假了,他们没跟你说?”
温景桓没做声。他碍于面子,不肯去问,生怕展现出一丝对辛娅的满意,就会让家里人称心如意。
他是不愿意服软的。
“说了两个月,我又不会跑。”
他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烧红的眼睛,固执的看着她,似乎是不信她的话,又像是在赌气。
辛娅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能动吗?”她问。
他点头,她就把头盔扣在他头上。
他第一次闻到如此浓烈的机油味,那风是如此凌冽,几乎要把他的衣服割破,但他觉得头没那么晕了,恼人的热气也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贯穿全身的畅快。
他们是偷跑出来的。
“你在带我私奔吗?”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辛娅没听见,夕阳映照着她,飞扬的发丝镀上火红的光,隔着腰间薄薄的衣料,他感觉她的皮肤也是灼人的烫。
后来,他离开了嘉内城。
祖父希望他去更好的商学院,为将来接手家族在外邦的产业积累人脉。
她拿到报酬,转头就将这脾气古怪的客户忘到了脑后。
她抬起头,终于把眼前的男人和当年那个阴郁孤僻的少年联系在了一起。
“拿钱办事?”温景桓不再维持笑容,“是啊,一个下层区来的穷学生,在上层区生活,确实很需要钱。为了钱,你可以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哪怕你并不喜欢我,也能装出一副关心我可怜我的样子。那时候你是不是恶心得想吐,一离开我就恨不得把我存在的痕迹从你的记忆里抹去?”
“……倒也没那么夸张。”
自我贬低只是表象,她等着他露出真面目。
“你住在下层区西区的山卡拉花园,那种老破小的危楼,月租要五千新币,是你工资的五分之一。但哪怕你住最破旧的房子,年年都拿业绩第一,奖金和剩下的工资加起来,也不够你换一个符合标准的义体部件,更别提维修和保养。
可是,旧人类的医疗费用比新人类高20%,即使异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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