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盈商眉心微蹙,从表面来看,几句话是在感叹自己所遇非明主,但就像皇帝疑惑的那样,以她对她父亲的了解,绝不会在死前发这种牢骚。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发了,他的君王也不可能有悔恨。

贺应离掀了掀眼皮,“陛下,您心中早有答案,草民再解就是画蛇添足,况且……这一卦草民解不出。”

燕隋狐疑地看着他,“是解不出,还是不敢解?”

贺应离姿态恭敬,微微欠身,“解不出。”

燕隋深深看了他一眼,“朕今日召卿是有一项大任交由卿去完成,具体是什么暂不告知,卿随蒋卿同去便知。”

随后有内侍上前,蒙住了贺应离和薛盈商的眼,就在他们即将被带离时,刘常匆匆而来,“陛下,薛家女找到了,但……但她挟持了秦司主。”

薛盈商唇瓣悄然紧抿。

秦希声没告诉她还有这出。

燕隋眼底流淌着汹涌的暗流,“以他的身上,怎会被一个女子挟持?”

刘常看了帝王一眼,“据说,有帮手。”

燕隋语气沉沉,“让文之行带一队人去,必要的时候可以伤秦希声,但必须让薛家女死。”

薛盈商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恶寒。

“陛下,还是让臣去吧,文指挥使莽撞,和秦司主也不对付,怕是会公报私仇。”蒋士昭顿了一下,“秦司主不能有事。”

燕隋沉吟片刻,“就依卿所言,秦希声……活着就行。”

薛盈商心底升起一股怪异之感,他们对秦希声的在意,不像是对一个活人的在意,更像是怕失去一件关键的物品,这物品很重要,不能有失。

而此时,州桥之上,一名头戴月白帷幕的女子,握着匕首架在秦希声脖子上,四周十几个持刀的壮汉将他们护卫在中间。

秦希声双手被绑住,看着两岸越聚越多的百姓,神情寡淡,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女子道,“按计划行事。”

女子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我乃前相薛回之女薛盈商,我父为官二十几载,夙兴夜寐,拒和谈、平盐价、开河运……桩桩件件,皆利国利民,如今却被污为祸国奸佞,枉死观星塔。”

她放声大哭起来,“父冤不雪,心恨难消,今启苍天,以血为鉴,还我父一个公道。”

樊楼之上,临窗的雅间里,徐静舟摸摸下巴,问抱着薛临的青追,“你说,他从哪里找的人,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青追喂薛临一口桂花糕,自己一口,含糊不清道,“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真的薛大姑娘?又怎知是那位秦司主做的局?”

徐静舟眉梢一扬,扫了眼啃得满嘴是点心渣的薛临,意味深长道,“桥上的人要真是薛大姑娘,这小东西早该有反应了,你别看他闷不吭声不说话,聪明着呢。”

青追看了眼缩在他怀里只知道啃点心的小东西,怀疑道,“就他,聪明?是你眼瞎还是我眼瞎?”

说完,他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点心渣子糊了一脸。

薛临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控诉他刚刚的轻视。

徐静舟闷笑出声,“看吧,我就说他聪明,要是不聪明,怎么会懂趋利避害,专挑软柿子捏呢?”

青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就是那只软柿子。

他将五岁的小娃娃举到身前,左看看,又看看,还是没看出什么神奇的地方,遂放弃,继续投喂。

徐静舟继续看向州桥的方向,眯起眼,“况且薛府那一家子人精,怎么可能真的生出个智障儿呢?”

州桥之上,蒋士昭已经赶到,他身边没带一个人。

薛盈商和贺应离被特许随行,二人隐约感到,城墙上下的楼阁檐梁间,骤然添了许多森寒的视线。

在那女子喊出‘朝堂不公’时,一支支利箭从四面八方疾驰而下,直奔州桥而去。

薛盈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怕秦希声出事,不由往前跑了几步。

只见箭矢擦着秦希声的脸颊而过,他骤然一矮,翻身跌入桥下,河面溅起一片水花。

不过短短片刻,那女子已被射得千疮百孔。

薛盈商怔怔地看着那道倒下去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那个女子,也算是替她而死了。

很快,就有皇城司的人上前欲带走那女子,蒋士昭伸手拦住,“你们怎么确定,她就是那薛家女?”

宋九认出了来人,抱拳行礼,“回监正,众人都听到了她自称薛盈商,且有画像为证,监正可对比查验。”

蒋士昭蹲下身,揭开女子帷幕,伸手在她脸上和颈部摸了片刻,沉默起身。

薛盈商也看到了那女子的脸,确实和她一般无二,看样子,蒋士昭没瞧出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秦希声是怎么办到的。

想到秦希声,薛盈商心又提了起来,朝水面看去,却连点水花都没了。

她站在人群中,听着四周窃窃人声,才恍惚意识到,“薛盈商”真的死了,从今以后,世上再没有薛盈商这个人,她只能以另一个身份和名字苟且偷生。

她的目光从眼前这些看热闹的百姓脸上一一划过,那些人第一次听到她父亲的冤屈时,还会愤慨,抱不平。

可当这样的戏码上演多了之后,他们眼里只余麻木和平静,就像看了一场大戏,激动感触不过片刻,他们又过回了自己的日子。

薛盈商失神地往回走着,她忽然不知道她父亲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百姓?可这些受过他恩惠的百姓顶多在暗地里哀婉两句。

为了学子和大胤文脉?可推崇他父亲人品文章的学子们,在经历那场伪“天罚”后,从此销声匿迹,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喊着“不负薛公教诲”。

这世界仿佛碎成了无数镜片,每一片都能照见一角人心,却又无法拼凑人心全貌。

“阿英?”秦希声刚从水中冒出头,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薛盈商。

见到他,薛盈商松了口气,“今日的事,谢谢你。”

秦希声皱眉,“你怎么了?”

薛盈商摇摇头,“没事,就是忽然觉得……这世间仿佛一场虚妄。”

她偏头,看向已经爬上岸浑身湿透的秦希声,“你说,是不是只要皇权存在,我父亲就没有洗冤正名的一天?”

追逐秦希声的身影来到这里的徐静舟,听到她这话,摇着折扇,缓缓靠近,“这话可就说错了,你父亲的清名,陛下不给,换一个皇帝就能给了,你应该问的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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