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祜满身狼狈,连身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洗去,就闯到了大明宫外。

他倒不是急着找小皇帝兴师问罪,而是给唐弛月和崔翊求个免死金牌。

擅闯军营,其罪当死。且崔翊为了救他还受了伤。

他要以暗杀功臣为要挟,逼小皇帝赦免他们。

他们都是齐久安的朋友。如果因为他的疏漏死了任何一个,恐怕齐久安不会原谅他。

现在来一趟,齐久安可能还会计他一功。

一会儿大明宫这边结束,他去沐浴更衣,身上的伤先不包扎,去找齐久安。刻意露出点伤痕,她可能还会心疼他。

荀祜的算盘打得很响。

小皇帝派的人确实不少,他们三个能逃出来也是九死一生。

然而越是生死关头,荀祜越是清醒。心底的人也就越清晰。

他想齐久安,很想。

若她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也好。哪怕以哥哥的身份。

其他的,他可以自己解决。反正这几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

时间是久了一点,但只要想着她,还是能出来。

荀祜的盔甲里穿的还是齐久安抱过的那一件。

每次脱下来换洗,他都要抚摸一下濡湿过的那一块。情绪便激荡许多。杀敌也有盼头。

小皇帝虽已得知消息,但看见荀祜一身血气站在宫殿外,还是险些露怯。

荀祜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先行了礼。

小皇帝咳嗽一声,破天荒地虚扶了一下:“荀爱卿又为大魏立下一功,朕心甚慰。”

荀祜将小皇帝的反常理解成心虚,没在意:“谢皇上。”

小皇帝向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给荀祜递了一杯茶。

荀祜没接。

气氛凝滞起来。

荀祜指向明确:“臣想起随军大夫递上的安神汤,里面藏了活血化瘀的红花和丹参,彼时臣身中两箭。”

身上有伤口不能吃活血的药材,这是常识。要不是荀祜有所提防,叫了军中有经验的人来看,恐怕还真会中招。

小皇帝沉默。

棋差一招,他愿赌服输。

荀祜:“臣以为唐娘子和崔公子有勇有谋,堪当大任,想为他们求一个中郎将职务,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疑。

小皇帝也不傻。听到荀祜没死,甚至没受重伤,再联系前段时间的“私奔”事件,就推测出了大概。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齐久安新丧,他眼泪都还没擦干净,也不可能真对她的朋友下狠手。

相比唐崔二人,荀祜的态度更让他心梗一点。

小皇帝磨牙。明明荀祜手里的权势已经被他调走大半,摄政王风光不再,应当战战兢兢才是,怎么荀祜还像是压了他一头?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荀祜达成目的,一刻也不多停留:“臣告退。”

小皇帝却叫住他:“等等。”

荀祜本来想装做没听见,却隐约察觉到了小皇帝话音中的一丝颤抖。

他脚步微顿:“皇上还有什么事?”

小皇帝不说话,大明宫本就空旷,一时间天地浩大,悄然无声。

荀祜从寂静里窥见了异常。

小皇帝的脚步很轻,一步步走过来,绕到他正面,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齐久安,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荀祜迷茫道:“什么?”

小皇帝没有重复,他知道荀祜听见了。

君臣看着彼此,头一次不是针锋相对。

小皇帝先没忍住,又哭了:“御医说再观察三日,若三日还没醒……就可以准备下葬了。”

荀祜像是如梦初醒,夺门而出。

宫道曲折,他便飞身上了屋顶。足尖在无穷的瓦片上点过,一步跃数丈,须臾间就抵达了天枢殿外。

住在那些宫殿里的人只听到头顶有异响,慌慌张张跑出来探看,却见一切如常,屋顶上空无一人。

他们便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除了阮总管。

他面前的房梁上挂着一长条白绫,身上全是冷汗,哆哆嗦嗦刚准备把脖子套上去,听见屋顶上的响声,便知道是自家王爷回来了。

阮总管一屁股瘫在地上,涕泪交流。

他对不起摄政王啊。摄政王走之前还叮嘱他好好看顾齐尚仪,他不过出宫买了一盒龙须酥,回来就听见宫人说齐尚仪殁了。

阮总管当场就晕了过去。甚至连荀祜“战死沙场”的消息都来不及听。

眼下算算时间,荀祜该回来了。

而胆敢且有能力在皇宫中飞檐走壁的人,除荀祜不做他想。

阮总管无颜面对荀祜,却也怕他一时想不开寻短见。只得强撑着身子,去找他。

老天无眼。他们可怜的王爷不是什么恶人啊。

他眼瞅着这对迟早能成,还指望着喝完喜酒回乡养老呢。

阮总管一瘸一拐地走到寝殿中,荀祜正背对着他,站在齐久安的床前。

听见有人来也没动。

阮总管刚想跪下,荀祜却问他:“你来干什么?别打扰她休息。”

他心下一凉。

完了,王爷这是要疯啊。

他一边哭一边抱住荀祜的腿:“王爷,您可千万别做傻事啊!齐尚仪……齐尚仪若醒着,也不会希望看见您变成这样!”

荀祜皱眉,忍着没把他一脚踹开:“让开。”

阮总管把手松开,眼睛却还是盯着荀祜。

“她没死。”荀祜道,“你没看见她还有生机吗?”

阮总管原本还是以为荀祜疯了,结果见他神色实在平静,才思考起他话中的含义:“可御医说了……”

“庸医。”荀祜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凡人医者,怎能参透妖族奥秘?”

阮总管这才反应过来——齐久安的确与他们都不同,她是妖精啊!

齐久安初进宫时,荀祜就让他把人查了个底朝天。除了一夜之间大病痊愈以外,还有遭遇山匪全身而退,洪水泛滥过江不误等等“光辉”事迹,足以证明齐久安身份有异。

仅取一条给杨太后看,只是怕吓坏老人而已。

所以……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阮总管站在荀祜身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直愣愣地盯着齐久安。

越看越觉得王爷说得有理。

哪有尸身不仅不腐不坏,还人比花娇的呢?

齐久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往任务世界中一看,被吓了一跳。

两个人在她床头啥话也不说就硬看,能不吓人吗?

荀祜回来了?

齐久安把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盔甲挡着,真有伤口也看不出。但能站着,应该死不了。

说实话,看荀祜表情这么平静,她还是有点失望的。

不说小皇帝了,连旁边的阮总管脸上还有泪痕呢。

荀祜这个当哥的,倒是一滴眼泪也不掉。

但荀祜是武将,见惯了生生死死。今日是战友,明日就可能成了敌人的刀下亡魂。

所以见到她的“尸体”没什么反应,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齐久安三两句话把自己哄好了。

她刚刚在求相熟的人工智能,给她安排个后门。

她的要求不高,只想给荀祜托个梦。

那人工智能爽快答应了,说今晚就能排上。

她静候夜晚到来。

这天出奇的长。

荀祜在她的“尸身”前一连站了好几个时辰。滴水未进。

阮总管老了,站多了腰疼,早就被扶下去休息。

连小皇帝听说这事儿,都遣人来送句话,让摄政王莫要太伤心,以身体为重。

主要是怕他死在姐姐跟前太晦气。

但荀祜还是站着。

等天色渐渐暗下来,齐久安急了。

不会荀祜今天不睡了吧?

那她特意找的后门可就白费了!

可荀祜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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