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久安沉浸于自己的演技中无法自拔。一时间忽略了身后逼近的人。

直到一片黑影投下来,她才猝然转过身。

荀祜正审视着她。如同画家打量自己最新的画作,思考是否要再添上几笔。

荀祜自顾自道:“这个样子倒是没见过。”

他向她伸出手,似乎要摸摸她的脸。

齐久安没动。

大手碰到了她的脸颊。

荀祜罕见地流露出惊异的神情:“没有消失?”

齐久安疑惑后恍然。

原来那些影子都是荀祜触碰她后留下的虚影。

触碰的有这么多个,没碰到的呢?

荀祜到底梦见她多少次?

齐久安强迫自己不要去思考这个问题:“那个……我托梦给你说个事。”

荀祜惊异过后迅速镇定了下来,随后像是根本听不见她说话,手放到了齐久安的腰带上。

齐久安要说的话变了个调:“你督促皇上……诶!你干什么?”

荀祜把抽下来的腰带团成一团,塞在她的嘴里:“你要说的,我不爱听。”

无论齐久安如何呜呜咽咽,荀祜似乎也没有心软的意思。

古代服饰繁复,齐久安层层叠叠穿了好几件。就算抽了腰带也没有立刻散开。

荀祜没有穿脱女子服装的经验,脱了几下没有脱下来,倒像是他慌了手脚。

齐久安眼里浮现哀求的神色,试图让他把自己嘴里的布团取出来。

荀祜冷漠道:“这是我的梦。不许装可怜,也不许撒娇。我不会心疼你。”

齐久安想哭。

天快亮了,倒是让她把话说完啊。

别的事……别的事可以等她醒过来再说呀。

她心里焦急,还真就挤出了几滴眼泪。

荀祜的动作僵住。

他说:“别哭。我只是想吓唬你……”

他不哄还好,一哄齐久安的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她想:能不能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天要亮了。

荀祜不会说软话,手足无措地把她嘴里的布团取下来:“我错了。”

他不会说自己装模作样地解了半天裙带,其实连外衣都没脱下来。

从齐久安没变成虚影开始,他就知道眼前的齐久安是真实的,不是他的想象。

他在借梦装疯。

是想惩罚她?还是想慰藉自己?都不是。

他想让她品尝一下自己遭受的痛苦。不含报复的心思,仅仅是想与其在同一片欲海中浮沉。

同甘共苦,是个好词。

但看见齐久安哭,最先败下阵来的却是荀祜自己。

齐久安胡乱地抹去眼泪,来不及控诉,就叽里呱啦把任务倒了出来:“你要代替我辅佐皇上,让他成为一个明君。你完成任务,我才有可能……”

天亮了。

齐久安消失无踪。

比周围纯白色的影子隐匿得还要彻底。

荀祜在梦境里呆了很久,也没有再看到她。

难得托梦一回,还是在讲别人的事。

可荀祜又必须照她说的去做。

只为了一个可能。

一个月后,摄政王荀祜自请退位。

举国皆惊。

毕竟在众人的印象中,摄政王和小皇帝应当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最终二者存一。

小皇帝一开始也不信,怀疑这是荀祜的阴谋。

他假意挽留:“荀爱卿乃朕的左膀右臂……”

荀祜不耐烦听这些矫饰之词,打断道:“我要去陪她。”

小皇帝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结巴道:“哦……哦。但是……”

但是齐久安已经死了。

御医已经下了诊断。

杨太后得知消息后几乎晕过去。原本就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唐弛月和崔翊也赶来,送了齐久安最后一程。

崔翊本来就受了伤,听闻死讯后几乎夜不能寐。

齐久安是为荀祜殉情而死的。绝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会不会是一个拥抱推进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没有那个拥抱,是不是齐久安就不会死?

崔翊愧疚得瘦脱了形。

荀祜是他的榜样没错,但到底两人在生活中没什么交集。齐久安才是他的朋友。

所以齐久安在他心里的分量是要比荀祜重的。

他却“因小失大”。

唐弛月也强忍着泪水,一巴掌打在崔翊的后脑上:“好了。别哭哭啼啼的。送丧不能哭。”

背后忽而吹来一股冷风。

两个人的警惕性都算在战场上被锻炼出来了,立马回头看。

荀祜审视着他们:“要看多久?半个时辰之内离开。”

那就只有一刻钟了?

唐弛月舍不得昔日友人:“不够,再宽限半个时辰。她明日就要下葬了,还不让我们多看几眼么?”

她也把齐久安的死迁怒到了荀祜身上,所以语气说不上好。

荀祜没有介意她的态度,而是直接上前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谁说明日要下葬?”

唐崔二人都是一愣。

多日不醒,气息已绝。任谁来看都是救不活了。

再摆下去,那不得臭了?

他们只当作荀祜伤心过度,一时说的气话。

谁能想到荀祜真造了一座水晶床,把齐久安连人带床搬进了自己的寝宫?

小皇帝知道后气势汹汹地跑到天枢殿质问荀祜。

他可以容忍荀祜三日不离齐久安,但总不能日子过了还拦着不让人下葬吧?

可任他威逼利诱或是良言相劝,荀祜都当作耳旁风。

小皇帝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若荀祜还是那个摄政王,他还能怒斥他抗旨不尊,藐视皇威。可荀祜如此干脆地下了台,他心里总有些不安,总觉得他还有后招。

就像出生起头上就压着块乌云。眼下乌云自个飘走了,他反倒感觉天空破了个洞。

总而言之,荀祜积威甚重。小皇帝又不义在先,没讨到好。

他急得直跺脚,忽而灵机一动,去找了杨太后。她已经回到宝慈殿养病。

杨太后果然去找了荀祜,却不像小皇帝那般愤怒。

她问:“有几分把握?”

荀祜说:“十分。”

杨太后眼泪立刻落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往常她对荀祜的戒备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眼下荀祜是唯一一个说她的乖孙女还活着的人。而且那么笃定。

她几乎想感谢他。

至于原因,杨太后活了那么多年,悟出来的道理不多。凡事不要多问就是一条。

杨太后得到答案,平静地回了宝慈殿。

小皇帝彻底没了办法。

齐久安就这样在荀祜的寝殿内“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六年。

小皇帝十六岁了。

他长成了一个身量修长的少年帝王。

眉眼间锋芒毕露,目光如刃,扫过朝堂时,连那帮最老成的大臣也会绷紧脊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答他的问题,忖度其话中的深意。

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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