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火气蹭蹭直往上冒,她正欲去国子监问个明白,却被一道圣上口谕打断。
盯着那道圣旨,活生生气笑了。
恶狠狠瞪向皇城方向,气得咬牙切齿,心中谩骂连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怀青是陛下私生子呢,这般看中。
站在谢怀青府邸门口,却被半道拦住。
“郡主,陛下有口谕在前,只你一人照料谢大人,其他闲杂人等不得同行。”
她视线在自己身后转了一圈,浩浩荡荡的人群,小厮,医师等,顿时神色一怔:“我手脚笨拙,何况他如今行动不便,由我一人照料谢大人易出差错。”
任她如何说道,这人都只有一句:“郡主,陛下口谕……”
忍无可忍之下,怒道:“行了,别说了,我一个人进去。”
心中满是憋屈,烦闷,她从廊间穿过,将地上的石头翻来覆去踢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推开房门。
谢怀青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上,眼睛处缠了层白布,怔怔望着前方。
她冷着脸走过去坐到床榻旁,顺手拿过瓜果啃食起来,脆生生的:
“你眼睛怎么样。”
他视线遁声移过来:“老样子。”
二人相顾无言,一阵沉默,气氛微微凝滞,只剩响起的吭哧声。
她吃完瓜果,又从旁拿了碟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一天下来,人进进出出,而奚昭岿然不动,将来探望的人送的吃食吃了大半后,打起囤来,脑袋一点点的,眼睫颤动。
谢怀青虽因眼睛受伤,失明,暂时休职在家,可刚升职不久,事务繁忙搁置不下,只得由下属念,他批改。
响起的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却瞧见谢怀青轻蹙眉头,转头看过去,声音顿时小下来。
一连批改多份,下属念完后,往谢怀青处瞧了一眼。
奚昭由趴在床旁,到滚到地下,再到床上如章鱼似的缠紧谢怀青,埋在他怀里侧躺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肩颈,微微耸起的锁骨,直到猛然被被褥盖住。
下属匆匆低头。
“陛下此举何意。”
“回大人,前些时日,陛下有意拿回长公主手中半块兵符,借出兵缉拿前朝叛党一事提起,却被推拒,而最近,追随相爷的人愈发多了。”
她悠悠转醒,却猛然听到此,下意识一怔,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谢怀青的手似有似无掠过她耳廓,带来丝丝痒意,贯穿肺腑,她只得紧紧抿着唇忍住不出声。
“行了,退下吧。”
她僵直着身体,心口发闷。
她说,为何陛下突然派她来照料,还不许带下人前来,哪怕是她二人有婚约在前,可此举动,也有折辱的意味。
原来是为了警告,她忍不住眼眶一酸,撇了撇嘴。
幼时,陛下登基不久,那时她被惯得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一众皇子都怕陛下,唯独她不。
一群人捉迷藏,她躲无可躲之下,闯进大殿议政现场,众目睽睽之下,爹娘正欲呵斥,却被陛下拦下,由着她躲到桌下。
甚至由着她爬上龙椅坐着,假模假样翻阅奏折。
那时,陛下待她犹胜亲子。
不知何时开始变了,爹娘被忌惮,太后闭宫礼佛,陛下身体几度垂危,对跟随的功臣也开始卸磨杀驴,猜忌心愈发严重,沉迷于寻仙问道,炼药长生。
与她记忆中的舅父两模两样。
她心中一阵酸涩,眼睛也跟着酸酸的,忍不住哽咽落泪,转身躺过去,对着墙壁,怔怔盯着。
却突然脸上被一阵摸索,擦拭去泪水,声音听上去如玉石撞击:“你哭了?”
她一个挺身坐起:“没睡醒,太困了。”
“我去瞧瞧药熬好没。”
与他待在一处实在憋闷,煎熬,她没忍住,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灶前冒着微微烟气,却空无一人,她脑海里再度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心中忐忑,环顾四周张望。
始终犹豫不决,可想到未来她凄惨下场,受尽折磨,死无全尸,还是咬牙下了决定。
端着食盒走进房内时,谢怀清眼睛处的白布已然被摘下,直愣愣望着,眼神空洞。
碍于心虚,她声音难得轻柔,略带着些哄骗:“药来了,你行动不便,我喂你吧。”
他怔怔坐着,她塞一口,张一次嘴,还时不时滴下几滴药液流进脖颈间,直到大半药都喂完了。
她墟着眼去瞧,却发现他神色如常,不像发觉她下了药。
她盯着碗底最后一层薄薄汤药,用勺剐蹭了几下,扳着他下巴张口,另只手全部倒进去,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他微微仰着头,轻轻蹙眉,神色晦暗。
她紧紧盯着他,却瞧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只得安慰自己药效挥发需要时间。
哪怕他气运滔天,身体如铜墙铁壁也抵不过她下了多味相冲,能致瞎的药,他此后定然再也对她构不成威胁。
“多谢。”
吓得她一惊,手中的碗没拿稳,摔落在地,碎片四溅,她蹲下身子收拾,药渣,碎片混合着掺杂在地,擦废了她数张手帕,只求毁尸灭迹。
“让下人拿扫帚来收拾,小心伤手。”
这话在她听来犹如恶魔低语,定是想讲这药渣拿到手去检验,好给她定罪,她浑身僵硬,冷汗直流,梗着脖子回头:“不用了,我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将药渣,碎片,都紧紧用手帕包裹怀揣在胸前,犹如守护什么稀世珍宝,紧紧盯着他。
他望着她轻轻一笑。
笑容温和,冷厉的眉眼都被融化,染上几分春风拂面。
可在她看来,却更为惊悚。
想到那话本中,也是这温和一笑,欺辱,得罪他之人,人头落地。
在谢怀青手握重权后,私狱里彻夜的惨叫,连绵不绝,尽显他残暴,阴鸷的本性,白日与他唇枪舌战的官员,状告他的御史大夫,下朝就不见身影,自此一连消失数人。
宫中被豢养的猛兽,食人肉,生长得愈发凶猛,声声嘶吼有力,养得那一派庭院的花,鲜血浇灌,开得愈发灿烂,生机勃勃。
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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