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自家地盘,宋渺渺就扬声喊道:“水苏!越桃!快来帮忙!”

水苏和越桃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番茄的汁水,当看到宋渺渺身后牵着的那头壮硕的奶牛时,姐妹俩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们在兽世长大,见过普通的野兽,强壮的驮兽,凶悍的战兽,甚至还远远见过可怕的魔兽,却从未见过这种毛色黑白分明……又莫名让人觉得温和的动物。

“渺渺姐,这是……?”越桃看着奶牛那双温润的大眼睛,忍不住问道。

“先帮我找个地方安置它,要能遮风挡雨,干净干燥,回头再跟你们细说。”宋渺渺吩咐着,同时解下腰包,从里面掏出季言蹊那把骨刀,看也不看,直接反手往后一递,“你的刀,拿走!”

季言蹊接住的瞬间,指尖似有若无极其短暂地擦过她的手腕。

他没立刻走开,抱着手臂,斜靠在一旁的廊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忙碌。

“这边角落干燥,以前堆放过木材,有顶棚能遮雨。”水苏指向后院一个背风的角落。

鼠灰听到动静,机灵地从荒地那边跑来,和弟弟鼠岩一起麻利地清理掉角落的杂物,用现有的木板和防雨布搭起了一个简易结实的牛棚。

宋渺渺小心地将奶牛牵进去。

荒地还未开垦完的鼠灰兄弟俩,又得到了新的任务,给奶牛割些新鲜的嫩草当作口粮。

就怕没活干被轰出去的鼠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保证割的草都是最嫩最水灵的。”

厨房里,两大锅番茄炖肉已经准备好。

宋渺渺系上围裙,取出提前解冻好的厚切肉排。

动物油脂在热锅中融化,肉排下锅瞬间激起诱人的滋滋声,她撒上盐和胡椒,最后放入几支新鲜的迷迭香,浓郁的香草与醇厚的肉香融合在一起,瞬间激发出奇异的香气。

整个院落都被香味席卷。

鼠岩的鼻子用力嗅了嗅,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馋得直流口水:“好香的肉……”

宋渺渺将最后一块汁水饱满焦香的肉排装盘,深吸一口气,冲着窗外喊道:“鼠灰!鼠岩!水苏!越桃!”声音清亮,穿透力十足。

兄弟俩立刻丢下工具,耳朵竖得笔直,越桃俩人也停下手上的动作,从储物间探出头。

宋渺渺故意跳过某个尾巴摇得正欢的狐狸,喊道:“开饭了!”

调查杀害原主的真凶一事,宋渺渺从未忘记,不仅是系统任务,更关乎她自身的安全。

从医院回来后,除了陆泽禹的房间,她将别墅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仔细搜查了数遍。

浴室,更是重中之重。

她检查了每一块瓷砖的缝隙,看了通风口,甚至留意了水源管道,试图找到噬魂毒可能残留的痕迹或投毒的途径。

结果一无所获,一切都显得过于正常。

饭后,看着鼠灰鼠岩兄弟扛着农具又要继续开垦荒地,宋渺渺拦住了鼠灰。

“鼠灰,稍等一下,我问你件事。在我来灰岩城之后,具体跟哪些人结过仇?或者,有过比较大的冲突?不必隐瞒,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鼠灰放下工具,神情有些为难,他谨慎地看了看宋渺渺的脸色。

宋渺渺坦然道:“你放心,我只想了解一些事情,你只管照实说,我不会怪你。”

鼠灰这才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确定身旁没有其他人,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列举起来:“锻造铺的熊老板,您嫌他打的匕首不够锋利华美,当众摔坏过他家的刀,骂他是审美低下只配捶铁皮的笨熊,气得熊老板当时高血压都犯了。”

“第三交易区皮货行的狐老板,您一口咬定她用劣等雪兔皮冒充月光狐皮,带着您家的这两位…雌性掀翻了她的摊子,撕坏了一张上好的皮子,还骂她浑身上下一股子狐臊味儿,卖的东西也带着骚气……”

“狐老板哭了好几天,后来见到您都绕道走。”

“执法队的队长狼霄大人,您有一次从赌场出来……呃,那天您似乎心情不佳,嫌他带人巡逻挡了路,骂他蠢笨如猪,只配当城主的狗腿子,当时周围好多人都听见了,狼霄队长脸色可难看了,但碍于陆少校……没当场发作。”

“赌场里就更……虎老板、李管事,还有常赢您钱的牛老板、总跟您对赌的蛇总……您输急了掀桌子、砸骰盅、指着人家鼻子骂是常有的事,虎老板的账本都被您撕过一回。”

“还有城主大人的小女儿,长得很好看但是身体不太好,您咒人家是活不长的短命鬼,交易区里卖果子的小哥,您说他的果子不甜,是来骗钱的,当街倒了他半筐果子……”

鼠灰越说越快,名单越列越长,原主过去的行径简直罄竹难书,有时候仅仅是因为一句话或一个眼神不对付,甚至只是因为她自己心情不好。

“哦,对了,”鼠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您刚来灰岩城那阵子,不是……一直坚持说自己是帝都来的公主殿下吗?为此跟好几个不信的、或者出言讥讽的兽人动过手,虽然……虽然您没怎么占着便宜,但梁子肯定是结下了。当时围观起哄看热闹的也不少……”

宋渺渺默默听着,心越来越沉,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原主这四处树敌近乎自毁的作风,简直是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

难怪她穿来之初,处境会如此艰难。

仇人如此之多,凶手可能是因为一点旧怨,也可能因为她自称公主带来的潜在麻烦,甚至可能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

行凶动机简直不要太多。

“行了,我知道了。”宋渺渺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打断了鼠灰似乎还能继续说下去的趋势,“你去忙吧。”

鼠灰如蒙大赦,赶紧弯腰点头:“是,是,宋老板,没什么事那我先去干活了。”

宋渺渺独自站在门口,看着兄弟俩的背影,又望向远处高低错落的建筑群,敌暗我明,迷雾重重。

名单长没关系,可以一个一个慢慢排除,只要是人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眼下,先把迫在眉睫的债务解决,积累资本,才能继续追查真相。

连着卖了五天的炖肉,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宋渺渺迫不及待地打开光脑查询账户余额。

【账户余额:114700银币】

她盯着终于由红转黑的数字,长长地彻底松了口气,明天就可以完成第一个任务,替原主彻底摆脱赌鬼这个骂名。

“渺渺姐,你看。”越桃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看向街角,“那孩子又来了。”

宋渺渺循着方向看去,一棵叶子稀疏的大树底下,安静地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男孩。

他站得笔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们这边。

水苏也凑过来,小声地补充道:“我留意好几天了,他每天都来,出摊的时候就在那里站着,收摊了就离开,不买吃的,也不离开。看着怪可怜的,好像家里没大人管。”

“水苏,”宋渺渺听完盛了满满一碗炖肉递过去,“给那孩子端过去,让他吃吧。”

水苏点点头,端着肉走过去,温和地说了几句话。

然而男孩像根本没听见,也看不见眼前香喷喷的炖肉,他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对于水苏的善意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望向不远处正在算账的宋渺渺。

水苏无奈向宋渺渺求助:“姐,他好像只认你,我跟他说话,他连眼珠都不转一下,就看着你。”

宋渺渺接过那碗炖肉,在男孩面前蹲下,与他平视。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男孩的模样。

小脸上糊花了,不知道是泥巴还是油污,黑一道灰一道,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只有那双眼睛,又黑又大,透过脏污更衬得格外清晰。他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尺寸也不合身,像是从哪捡来的,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胳膊上,交错着几道已经结痂的刮伤和淤青。

宋渺渺看得心里酸涩,把碗递得更近些,声音放得格外轻柔:“饿了吧?吃吧,这个不要钱,姐姐请你吃。”

男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终于伸出小手抓起一块肉直接往嘴里塞,手指的关节处也有细小的破口,汤汁顺着脏兮兮的下巴淌到破旧的衣领上。

这样年纪的小孩,正常来说应该在家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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