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也就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薛莲山去她的办公室找她。她正伏在桌上写东西,一听到此起彼伏的“薛董好”,立刻拿一张大图纸盖上。

薛莲山朝员工们笑了笑,直走到她的工位前,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好哇,上班时间开小差。”

金雪池解释说:“李部长说下班前我把图画好就可以,我马上就画好了。”

“做事是做给人看的。以后你正式上班就知道了,高效率可能不会被领导看到,但开小差被看到一次,领导饶不了你。”

“哦,”金雪池点点头,“那你知道你的公司管理有什么需要改进之处了吧?”

薛莲山笑道:“你现在是实习,以后去别的地方正式工作了,会需要这样的小诀窍。我不是这样的领导,再说了,就算是,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她不接话,掏出三角板继续画图。还有这么多人在,他就这么跟她说话,她的名声怎么办?唉,不过这些同事大概早就默认她是情妇了。罢了罢了。他又问:“刚才在写什么?告诉我,就不扣你钱了。”

“没什么。”

下班前他又来一趟,说要送她回家。金雪池不搭理他,把铝制水杯和纸笔一股脑地塞进帆布包里,挎上就走;他几步跟上,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自己车上拐。

她“哎”了几声,也没哎出个所以然来,在他的臂弯里缩得很小,不敢动弹,最终上了他的车。坐在后排,她念念道:“刚才我在给我爸写信。”

“写信?你往哪儿寄?”

“我烧给他。”

薛莲山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摸索着系安全带,金雪池等了两秒,说:“你知道他死了。”

“不。”他最终说,“妹妹,这个习惯不好。如果是我的话,在得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不会下定论。特别是关于自己的事。”

“为什么?”

“心理暗示的作用不亚于言出法随。”

“哦,你这么想。去年一个奥国的物理学家提出这样一个概念:将猫和一些放射性物质装进一个密封的盒子里,放射性物质一旦发生衰变,猫就会被毒死,反之猫能存活。谁也不知道这物质到底衰不衰变,只有打开盒子的时候才会知道猫的生死。”金雪池说到这里,往前凑了凑,“你理解吗?”

“我可以理解你说的实验。不过,折腾猫干什么?”

“他是要反对哥本哈——呃,爱因斯坦你知道吧?”

“那个被德国悬赏的犹太人?”

“对,就是他,他认为微观世界是确定的。另一拨反对者却认为微观世界不确定,在观测之前,没有定数。这个叫薛定谔的奥国人为了声援爱因斯坦,就举出这样一个例子,他说猫不可能出于生死叠加的状态,它要么生、要么死,只是人们看不见。”

薛莲山微微笑道:“如此说来,你还和爱因斯坦站在一边呢。我倒是那个反对者,觉得提前下定论,就类似于‘提前观测’,破坏了金先生生存的可能性,是么?”

“我没有说爱因斯坦对呀。”

“他难道是错的?”

“不知道,两拨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那你忽然说这个——”

金雪池笑起来,“我就是想到了。好,我现在对你又有个新的猜想,你从来不去算命,对不对?怕提前观测命运,会破坏大好人生的可能性。”

“民间是有这个说法,命会越算越薄。”他回头,做出叹气的样子,“不过我不算,是因为以前也没人想知道外室的孩子命运如何;来了上海呢,为了装成一个摩登、讲科学的上海人,也不好再搞封建迷信。”

“你说了不生气的......”

“我没生气呀。”

“薛先生,我说的时候太直白了,我不会说话,可我是一点主观评判都不带的,纯粹当作推理游戏。我也不对别人这么说,我是......”她往回靠了靠,仍然在黑暗中情不自禁地笑着,被带着寒气的香水味萦绕,如同瀑雨淋身。此时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凝视,而这种凝视必先穿透□□,让她的嗅觉、体感都因这种宏大、冰冷的穿透而微微战栗着,“我是觉得你很包容,你不会真生我的气,你知道我没有恶意。”

薛莲山慢慢地说:“还以为在你心里,我只有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不是谁都会说。”

薛莲山笑道:“我也不是对谁都说。”

这句也是花言巧语。金雪池悠悠道:“开车吧!”

薛莲山把车开出公司大门口,望向前方,又说:“其实我不太清楚微观世界是什么,是细菌吗?”

“比细菌还要微观很多很多。”

“我完全不了解,想必和我们现在切身体会的世界差很多。那些人争论的不是宏观的东西,在宏观世界里,据我所知,猫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会撕破箱子逃走。”他低声说,“妹妹,我向你保证,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金先生无论如何都会希望你抱着积极的心态好好生活的。快过年了,你想回家,所以最近不开心,是不是?”

金雪池被他说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太喜欢他的说话方式。兴许因为他比她大十岁吧。他要是和她一样大,同龄的男孩总幼稚于女孩,她不会爱上他;他要是比她大二十岁,虽然大概率也是风度翩翩而形象良好的,但她会一开始就把他当叔叔看待,不作他想。偏偏他只比她大十岁,仰慕和亲密可以泾渭不分。

她低声、温驯地回答道:“是。”

他自然地提出让她来薛公馆过年,她自然答应了。就住几天,没关系的。

农历二十九的早上他来接她,居然显现出了兴高采烈的样子,大声道:“去我家见一个新朋友!”

金雪池吓一跳,还以为他又把其他女人搞到家里去了。到达薛公馆后,薛莲山照例扶她下车,这回却没在她站稳后把手松开,直接牵上了,一路牵到汽车房最右一间,示意她把一层防雨布揭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被他的手臂牵扯住了,回头看他;他似乎是才意识到两人一直牵着,诧异地笑了笑,松开手。

揭下防雨布,她心里踏实了——是一辆新车。

“布加迪Type 57SC系列,刚刚才出,我立刻就在欧洲订了货,售价加上关税差不多......能在上海买四百套公寓房吧。”他爱惜地摸了摸引擎盖,简直比摸女人的脸还要柔情似水,“你摸摸,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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