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娘…蓁娘……”
陆观微的视线追逐若吟而去,久久没有收回。
兰蘅不高兴地皱了皱圆润的鼻头,抬起手,在她眼前飞快地晃来晃去。
真真是个小醋精。
陆观微无奈地看向她,轻声安抚道。
“是我不对,一时疏漏了咱们的县主大人,该罚该罚。”
说完,她扬起手,掌心浅浅擦过脸颊。
算是给了自己几巴掌。
兰蘅轻轻哼了一声。
“下不为例。”
平安抵达山脚,远远便瞧见颜色、形态各不相同的彩灯高高悬挂,争奇斗艳。
等马车缓缓驶入城隍庙前大街附近,早已人山人海。
和兰蘅商量了下,陆观微决定,让采桑和马车一起在另一条街上候着。
若加上兰蘅的两个侍女,便一共五个女孩子。
走散都还好,记得路便无大碍。
更何况,每个街口巷角都有皇帝的御林军守着。
只怕推搡之间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
掀起车帘前,她回头,看着乖乖坐在一侧的采桑,蹙起眉头。
“采桑,你真的不去么?”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
采桑素日里为了照顾她,陆府大门都没怎么踏出去过。
采桑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去,就在马车里等着娘子。”
可陆观微注意到了她眼眸里的遗憾。
初一宫宴,采桑也没去成。
“走吧。”
勾起唇角,她朝采桑伸手,姿态温柔。
她反悔了。
“陪我一起去逛逛,可以吗?”
采桑闻言,微微一怔。
旋即重重点了点头。
“好!”
下车一瞧——
兰蘅身后也站着她的两个侍女。
二人相视一笑。
夜色渐浓。
陆观微与兰蘅一人提了一盏琉璃灯,肩挤肩地贴在一起,顺着人流朝前走去。
采桑与兰蘅的两个侍女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们身后。
“你瞧!这个糖人好不好看!像不像我们两个!”
“哇——这簪子好漂亮!来,蓁娘,我送给你——”
“那盏灯是老虎么?好大一个!看上去就像真的一般!”
兰蘅仿佛一匹脱缰野马,牵着陆观微空下来的那只手,飞快地融入了人海里。
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大多是临时搭起的。
骨架是细竹篾扎的,外边罩着遮风避水的油麻纸。
就连挂在一边木栏杆上照明的,也只是一盏烛火昏暗的素灯。
红红火火的舞狮队伍敲着锣鼓在各家商铺间回穿梭,好生喧嚣。
大昭难得如此热闹。
陆观微抓紧随步伐摇晃的琉璃灯,和兰蘅四处走动,甚至为了追上那舞狮的尾巴,小跑了好一段路。
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心里反而十分欣喜。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因为陆知旖和崔晏怄气呢。
哪会像此刻一般,在街上毫无目的地闲逛。
原来自己为了一个男人,竟然错过了那么多。
最后,兰蘅的脚步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
店家是一个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卖的是自己亲自做的首饰。
看着瘦瘦小小一个,眼睛却圆溜溜的,分外机灵。
“二位娘子恭喜发财,岁岁欢愉。”
兰蘅被这句祝福哄得合不拢嘴。
她大手一挥,阔气地拿出钱袋——
“这些我全要了。”
陆观微抬手扶额。
要是被肃端王妃知晓了,怕又是一顿责罚。
兰蘅不计后果地一家又一家地买着,那数量多得身后侍女都快提不动了。
甚至采桑也帮忙分担了一些。
陆观微没有出声阻止。
罢了,一年也就这一次,反正兰蘅有钱,随她去吧。
“三娘子不买些什么吗?”
抱着一盒满满当当的十样糖,采桑拨高了声音,问道。
陆观微正欲开口,一股极其霸道的咸香却扑鼻而来。
她蓦地一愣。
那是……
油酥肉饼?
陪兰蘅胡闹了一整日,她倒是有些饿了。
午时在素心庵吃的斋饭过于清淡,不甚管饱。
至于兰蘅买的那些甜食……
吃起来哪里有酥酥脆脆的酥油肉饼香呢?
“我去买点吃的,你且在原地等我。若兰蘅问起,如实相告即可。我买了就回来。”
陆观微叮嘱了采桑一声,见她点头应是,才只身朝那酥油肉饼铺子而去。
那店铺不小,除了卖酥油饼也卖阳春面。
一旁摆了四五张长桌,一二十张长凳,都坐满了人。
炸肉饼的油锅前更是排起了长队,陆观微数了一下,好多都是仅到陆观微腰间高的幼童。
他们一个个口水直流,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摊在锅边的肉饼。
刚出锅的酥油肉饼金黄焦脆,一口咬下油汁溢出,满嘴咸鲜。
陆观微只尝了一口,便又去多买了几个。
兰蘅和采桑一定喜欢。
一手提着四五个油纸包,一手提着精致的琉璃灯,陆观微逆着人流,满心欢喜地回到那首饰铺前。
“兰蘅——采桑——”
她在原地四处张望,却始终不见方才与自己结伴的身影。
“抱歉,我想问一下,那几个姑娘呢?”
她毫无所获,反而耽搁了一段时间,只能向店家求助。
所幸兰蘅一行并没有离开多久,店家见到陆观微,立刻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她们应该是朝码头那边去了。”
那店家见陆观微神色着急,轻声提醒。
“那里过会儿要放孔明灯,可能会很是拥挤,娘子千万要小心。尤其是过桥那阵。”
陆观微笑着道谢,拔腿朝河边走去。
跻身上桥,陆观微时不时停下脚步,踮起足尖,认真地打量着周围,试图找到兰蘅她们的蛛丝马迹。
还没踩稳下桥的石阶,身后便跑来了一群相互追逐嬉闹的男娃。
其中一个个子高壮的,不小心撞上了陆观微的肩膀。
她一时吃痛,精美清透的琉璃灯从手心滑落。
下意识伸手去接,又被后边的路人撞了一下。
纤薄的身子猛地一晃——
万籁皆沉。
只听得见陆观微胡乱的心跳声。
她的琉璃灯……
比陆观微反应更快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线条流畅的大手。
月白色的袖口一滑,露出一节温润的腕骨。
“多、多谢……”
陆观微被那人护在怀里,脑袋蹭过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挤下了虹桥。
到了稍微空旷点的地方,她接回了那盏琉璃灯。
抬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狐面傩戏面具。
完完全全地遮住了男人的脸。
半分五官都没有露出。
真奇怪。
陆观微蹙起眉头。
这男人身形高大,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素色道袍,外披薄薄的月白鹤氅。
凑近些,还可以嗅见淡淡的檀香。
很熟悉,好似在哪里闻过。
难道是…萧映?
可他被囚禁在东宫之中,身子骨虚弱得很。
眼前这厮怎么瞧都没有病相,硬朗得很。
又再次轻声道了句谢,陆观微转过身,继续朝码头前进。
出门在外,她无意过多纠缠。
尤其是这种不伦不类的怪人。
事与愿违。
不一会,陆观微将察觉到那男子如同一块狗皮膏药一般,不远不近地贴在黏身后。
不是近到合为一体,也不是远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而是她被固定在了这个男人的视线里,逃不出去。
几番思虑,陆观微便由着他去了。
逢年过节,御林军每隔十步就站了一个。
就是怕人多闹事。
所以,陆观微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大好日子惹是生非。
快步赶到河边,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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