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醉盯着神情认真的纥奚辞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过是昏倒了,怎么一觉醒来,肚子里还多了个孩子?
而且,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竟然跪在她的面前,主动要对她负责?
“少域主,你……”
“我叫纥奚辞,公主以后可以叫我阿辞。”
纥奚辞看着棠醉说话时,不知怎么就红了脸,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可以唤你阿棠吗?”
棠醉皱了皱眉,见他边红着脸边跟自己套近乎的模样,着实不像个自来熟的人。
但她也没多计较什么,只是点点头,回应道:“随你。”
纥奚辞微抿了抿嘴角,似是很心满意足。
棠醉见他自我陶醉的模样有些不耐烦,这个男人说句话怎么磨磨蹭蹭的……
“方才你说——身孕?”
她以为纥奚辞是误会了什么,但一提到孩子,他又变回了那副严肃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棠,你现在的确有身孕了。”
还不待棠醉反应,纥奚辞又急切地补充道。
“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这个身份,现在只能由我来担。”
棠醉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微怔,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她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因为答案只有一个。
她一瞬间还未想好这个孩子的去留。
只是当下,眼前这个男人的言行再次勾起了她的兴趣。
他没有理由为她遮掩。
棠醉勾唇一笑,望着满目深情的纥奚辞直言道:“为什么帮我?你喜欢我?”
纥奚辞没想到她问得如此直接,一时间仅剩窘迫,没能回应只言片语。
“你有什么本事?”
棠醉见他不答,将纥奚辞上下打量了一番,在他不解的神情中又继续问道。
“想和我在一处,就该有些能吸引我的资本吧。”
纥奚辞没成想棠醉不但没为怀孕之时而慌乱,反而开始琢磨起自己,顿时为她所言而震惊。
仿佛那位被迫入敌营的人是自己,而非面前的九晟公主。
纥奚辞滚了滚喉咙,迎上棠醉那双审视的眼睛,有些吞吞吐吐道。
“你大概记不得了……”
棠醉大办生辰宴那年,小纥奚辞跟随大颜商队混入晟都城内,而当时与他们同桌喝酒之人,还有曲家的耳目。
当时曲家意图挑起大颜与九晟的矛盾,从中牟利,特意挑棠醉生辰大张旗鼓宴请各方的日子,钻了空子,在酒局上撺掇大颜人绑架九晟公主泄愤。
纥奚辞当时虽然年纪尚轻,但听闻此时也能分析出其中利弊,只觉得不妥,便偷跑出去想要制止,正碰上大颜侍从扛着麻袋和一位姑娘对峙。
当时他不过不想被曲家人利用,再因为这次暗访而节外生枝,后来还让乘渊暗地里将那个被撺掇绑架了九晟公主的大颜人处死,省得又徒添麻烦。
而对于那位被解救的九晟公主……
他只一眼,便害了羞。
装作冷酷的模样对她装出来的柔弱爱答不理,其实心下早就慌乱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干脆一走了之。
然而那精致的容颜和机敏的模样,便就此烙印在纥奚辞心底。
他一直期待能够再见到棠醉,然而九晟与大颜的关系却越发紧张,甚至他敬重的大哥也死在九晟公主的哥哥剑下。
他们之间除了兵戎相见,绝无可能。
棠醉听完纥奚辞对童年旧事的回忆,已然在心底将跨越十多年的事情都联系到一起,顿时清明。
原来曲家的谋划打从那时便开始了。
原来她一直苦苦寻觅的图腾,属于大颜皇室。
“你当年,丢了一枚玉佩?”
本来棠醉总爱随身戴着它,但在泠苏经历一劫,再加上于小木屋戒罂粟的曲折,那枚玉佩不知又掉落在了何处。
纥奚辞微怔,原以为这就是他们二人间的缘分,突然很是激动地握起棠醉的手,被她很不客气地抽开了。
纥奚辞不觉得尴尬,反而很是兴奋地继续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传家玉佩。”
言下之意,那玉佩是给未来的儿媳妇的。
正当纥奚辞沉浸在缘分的幸福感之中时,棠醉一盆冷水便泼了下来。
“那真是抱歉,我找不到了。”
纥奚辞摇了摇头,有些苦笑地替她圆场。
“本来就是被我弄丢的……”
棠醉没在意纥奚辞的失落,只是非常客观地否认了他的一番深情。
“你们都说喜欢我,可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呢?”
“不是的,其他人我不能保证,可我这些年真的一直在惦念你,阿棠,你不能因为不爱我,就否认我的爱……”
棠醉却不觉得少年时只见过一面的缘分,都留存得如此长远。
“你们爱的,不过是自己想象中的我,而非真正的完整的我。”
棠醉勾唇一笑,抬手勾起纥奚辞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少域主对我,又有几分了解呢?”
纥奚辞的嘴角抿成一线,有些不甘心道。
“我知道阿棠早已心有所属——”
棠醉微怔,没有言语,安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早前我还不相信——据说为了逃避我父王的求娶,你声称出家至净慈寺为弥州百姓祈福,但是在那段日子里流言四起。”
纥奚辞眸中的星光黯淡了不少,似是在逼迫自己认清他本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当时声名鹊起的白将军每月都有那么几日接连留宿净慈寺,按理说他该与净慈寺毫无瓜葛才是,对弥州也无感情——大家都谣传,白将军奔袭千里为红颜。”
纥奚辞满含忧伤地望着棠醉,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底的梦破碎了。
但是这些消息就算传得再凶,也只能被称作谣言。
只要没有被九晟皇室证实过,他就还有机会。
直到他知晓,点头应允远嫁大颜的九晟公主,并非带着两国交好的期待。
许是御医也有些害怕承担后果,只能将这个秘密直接告知守在九晟公主床边的少域主。
纥奚辞刚从御医口中得知九晟公主竟然怀有身孕时,也是极为震惊的。
但当他把这件事和那时的谣言联系在一起,一切也就简单化了。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决定了如何安排后续。
向来正直的少域主,就这样难以启齿地对御医袒露了他在迎亲路上的不自持。
他的羞赧是由内而外的,御医竟然也没有丝毫怀疑地相信,这个孩子就是少域主的。
毕竟任谁都以为,大颜求娶九晟公主,自然是要许配给少域主。
谁都没有想到大颜域主竟然在大殿之上公然发疯,竟然要尊贵的九晟公主嫁给一个灵位。
再者,九晟公主实在貌美又惹人怜爱,而少域主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一时间两人干柴烈火,也不是怪事。
就这样,纥奚辞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保住了她肚子里一条活生生的命。
“只是九晟陷于危难之时,白将军选择了袖手旁观。”
纥奚辞一字一句直戳棠醉的心窝,仿佛在强迫她认清当下的现实。
“那又如何?”
棠醉收回了手,淡漠地望着纥奚辞,冷笑一声。
“他是无动于衷,而你们,可是罪魁祸首啊。”
纥奚辞握紧了拳头无力反驳,静默许久,他才缓缓起身,垂着头站在棠醉面前,气势弱了几分。
“不管你要不要这个孩子,我的存在是你唯一的解释。”
*
北川长公主寝殿内,白吟酌好不容易才让林淮衿冷静下来,一把搭起林淮衿的胳膊,便将他又送回了床榻上休息。
“你想复仇,就先养好身体再说。”
白吟酌自己说完后又微怔了下,猛然想起不久前,自己也同棠醉说过类似的话。
她恢复了之后又做了什么呢?
杀了他的暗卫,偷跑回晟都,教训了曲庭槐,又点头应允嫁去了大颜。
那个我行我素的女人!
想起棠醉风风光光去大颜和亲,昭示天下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朝思暮想的一天,竟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那个大颜少域主捷足先登。
白吟酌抓着薄被的手紧了紧力道,林淮肆分明窥见他脸色的阴霾。
“呵,看作棠儿嫁作人妇,你才开始追悔莫及,是不是太晚了些?白吟酌,你活该!”
林淮肆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较为连贯的话,又因为有些激动的情绪,不免又多咳嗽了几声。
江姝允在一旁适时给他喂了杯茶,让他少说几句,别再在白吟酌被点燃的脾气上火上浇油。
为着棠醉和亲一事,白吟酌的情绪都不大好,受了伤刚苏醒,便又马不停蹄地去追和亲队伍,直接把白令仪气回了暗卫,两人也因此闹了场大别扭,许久都没见面了。
“我活该?是啊,我就该早点带兵把你们九晟直接踏平,然后将你妹妹永永远远囚禁在我的后宫,与我长相厮守!”
“白吟酌你——”
林淮肆气得直接起身,但又因为力气实在不够,生生倒回了床榻之上,连连咳嗽不停,直接破了音。
江姝允见他们俩谁也不让着谁,干脆安顿好林淮肆后,便将白吟酌请了出去。
“吟酌,阿肆他刚醒来就要面对这些残酷的事实,你就不能让着他些?”
白吟酌对江姝允的教训充耳不闻,但似乎顾及她怎么也算得自己的表姐,倒也没有乱发脾气。
“棠儿那边还好吗?你见到她了吧?”
江姝允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正当她摇了摇头,转身想要回屋时,便听到身后传来极为沉重又哀伤的声音,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一般无措。
“她不肯跟我走。”
*
依照少域主的嘱咐,御医并没有将九晟公主怀孕之事大肆宣扬。
但当日九晟公主晕倒有目共睹,纥奚甯作为大颜域主自然是要问候一番的。
大殿之上,御医吞吞吐吐地跪倒在地,不时撇了一旁的少域主一眼,不知该不该当着文武百官之面一五一十交代了。
就在他满头冒汗之时,纥奚辞抢先迈出一步,替他解了围。
“九晟公主只是初到大颜水土不服,有劳域主挂心了。”
御医见状,也便附和了几句,简单用专业术语描述了一番九晟公主的情况。
纥奚甯挑挑眉,既然他们都如此说了,即便心有疑虑,她也不好再多为难。
只是她刚要开口,出列的纥奚辞又行了一礼,话语掷地有声。
“臣弟尚有一事相求——九晟公主为两国和平,长途跋涉远赴大颜已是诚意满满,我大颜乃礼仪之邦,不可辱没如此有大局观的奇女子,因而臣弟恳请域主,将九晟公主许配于臣弟,也好保两国长久安宁。”
昨日大颜域主的为难意味很是明显,即便众臣心中极为不满,也是敢怒不敢言。
而今日少域主如此一番发言诚恳而极有道理,若是顾全大局,大颜域主自是不该再怀有私心刻意让九晟公主难堪。
这大颜境内,也就只有少域主尚且可以直抒胸臆,向大颜域主进实言。
只是不知如此薄了大颜域主的意,她会如何决断。
要报杀兄之仇,还是要江山稳固。
这不仅关系着她个人的地位,也关乎整个大颜日后的安定。
“少域主还真真为本王、为大颜着想。”
纥奚甯冷笑了一声,她自己养大的弟弟,能不了解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所言滴水不露,又的确是站在大颜的角度,为两国日后长久的太平考虑,如果此时拒绝,只当是她一人与整个大颜为敌。
那么她蛰伏多年才拥有的这一切,便功亏一篑,到头来如果只是算计个人恩怨,也得不偿失。
“既是如此,我大颜自该好好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以表我大颜对九晟公主的重视以及和亲的诚意。”
大颜域主一锤定音,这场闹剧也便就此落下帷幕。
大颜少域主与九晟公主大婚,全大颜上下同庆三天三日。
此后不久,九晟公主怀孕的喜讯便被大颜皇室知晓,不过纥奚辞却以安胎为由,没有在全大颜范围内大肆声张。
只是北川那位醋坛子,光是听说他们真真成了亲,便已经气得发疯。
“棠醉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地步!”
白令仪对于白吟酌近来的颓废很是不满,自从大颜那边传来九晟公主的婚讯以来,白吟酌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任谁来劝都不理睬。
他们甚至希望身体有所好转的林淮肆去骂醒他,可林淮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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