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礼第一部戏拍完的时候,出门已经可以只穿一件薄绒外套了。
“姐,以后常聚啊!”林野眼泪汪汪地和许昭礼道别。
许昭礼笑着拍拍他的肩:“等剧宣的时候还见呢。”
剧组的杀青宴还是开在了影视城旁边的大饭店里,和除夕那晚是同一间包房。
临走时,导演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昭礼,咱们来日方长。”
许昭礼心里闷闷的。
她双手接过红包,向导演道谢了好几声。
进组时是最冷的那会儿,天气暖了,反而人都散了。
公司前几天就开始为她物色新剧。
她都一一拒绝了。
春天到了。
她想先给自己放个假。
言让提了好几次去岛上玩,其实她也挺想去看看的。
“下周就去吧。”她道,“等剧组杀青,我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就好。”
“我帮你。”
“怎么帮?”
言让笑着不说话。
许昭礼怀疑他是为了骗出自己的地址才这么说的。
不仅没帮忙,反而采购了一大堆家装用品,声称是不能空手去她家。
许昭礼租的房子就在经济公司旁边五百米,一栋老旧居民楼里的一居室。
虽然价格并不优惠,但是通勤距离近,装修也新。
她对于住的地方要求不高,干净简单就好。
许昭礼不会开火做饭,平时下工了,顶多烧水煮个泡面和速冻饺子。
所以她的房间里,不仅冰箱空空如也,连抽油烟机的塑料包装袋都没撕开。
言让踏进门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临时租了一间房来诓我?”
许昭礼将箱子拉进空荡荡的客厅里,无奈地笑:“我虽然是领奖金了,但还没有富有到一个月交两份房租。”
言让将他添置的三大箱行李还有许昭礼的小箱子一个个搬进房间。
小客厅里一下就满满当当的了。
“你的东西比我的多三倍。”她看着家里热闹的样子。就连过年买年货的时候,自己也没买过三大箱。
她总觉得这里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不是家,简单点的话,以后搬家时还轻松些。
“都是给你的东西。”言让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收拾行李。
“我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言让不理她,把新买的冰箱贴全部吸在冰箱上。
许昭礼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卧室。
她知道说服不了他。
索性眼不见为净。
许昭礼不是不喜欢装饰房间。
刚毕业那会儿租的第一个房子,她也是认认真真打扮过的。
那时候的她,每月的工资只够和别人合租。
过年时,她就自己写春联,画福字,贴在房间的门上。
后来退房时一个也没能带走。
而她又是个非常念旧的人。
多少个夜晚,她躺在新房子的床上,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闭上眼,曾经的小卧室好像又回到了她身边。
可她又常常不珍惜与现在卧室的美好时光,每次都躺在新房怀里想念旧房。
于是为了避免这样悲伤的结局,她不再花心思在租来的房间里。
能睡就好。
她秉持着这条信念,一直坚持到现在。
许昭礼将新的床单重新铺好,就见言让抱着一个枕头走了进来。
轻易打破了她的信念。
“只有一个房间么?”他问。
“卫生间也算房间。”她回答。
言让假装没听到:“那晚上只好睡这里了。”
说着,他将自己的枕头并排放在了床头。
单人床很窄,两个枕头放不下,两侧就都漏出了一条枕头边。
“你也不怕一翻身就掉下去了。”许昭礼看着自己的枕头被可怜地挤出床沿,她咬牙切齿道。
“不欢迎?”
“还想我怎么欢迎?”
“晚上我做饭。”
“我是有骨气的。”
“红烧肉。”
“欢迎,您常来。”
许昭礼把窗子都打开通风,又把旧窗帘塞进洗衣机里。
一抬头看见言让拿着卷尺在旁边测量着什么。
“你再怎么量,这柜子也长不了个儿了,他已经是四岁的大柜子了,早都定型了。”
言让捏着尺子,看了看数字,又叹了口气。
许昭礼摇摇头,她觉得言让可以去参加电视台的那个房屋改造类节目,别人都是被改造,他可以去改造别人。
冰箱上贴了一块小留言板,写着一整天的菜单。
许昭礼很满意这部分装饰。
至于其他的……
当她看到言让将所有桌子,椅子,带腿的东西,全部套上小狗爪子的静音脚套时,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是预谋已久的吧,怎么能提前准备这么多东西啊?”
他们从下午三点进家门,到现在已经天黑了。
言让居然还能从行李箱里掏出新东西往房子里放。
甚至数目和大小还都基本对应上了。
言让将洗好的窗帘拿出来晾着。
“这回真没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昭礼,笑着开口哄道,“是饿了吗?”
许昭礼闭着眼叹气。
是饿了。
言让从网上买的菜下午就送到了,他让许昭礼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又走进厨房。
许昭礼没开多大音量,所以听到了抽油烟机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声音。
恭喜它终于出生了。
许昭礼心思不在电视节目上。
她看着明亮的小房间里,到处都是言让努力的痕迹。
连锋利的桌子角都被他贴了起来。
退租的时候能撕得掉么。
她使劲摇摇头。
想把一些奇怪的想法驱逐出去。
她明明挺想感谢言让的。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好了没?不需要。别放了。
她害怕。
看着变得温馨的房间,她慌乱得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她好喜欢。
有多喜欢就有多怕。
许昭礼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要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要是能不再失去,她愿意让自己重新试着接受。
她只怕,自己刚刚鼓起勇气,华丽迷人的伪装就被她的棱角戳破。
她不是故意的。
但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这次她也犹豫了。
本来是敢的,上周还敢的来着。
但他太好。
好得不真实。
好得她开始怀疑,这样不求回报的好能坚持多久,究竟是想向她索取些什么,竟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
许昭礼没买餐桌,平时吃饭就把碗放在茶几上,人坐在地上。
言让下午把地扫了又拖,两人垫了个新地毯就坐下了。
“答应你的。”言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
许昭礼迫不及待地送进口中,又塞了一大口米饭。
肉香四溢,甜而不腻,咸中回甘。
还是这个味道。
“杀青快乐。”言让道。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开戒了。
许昭礼每样菜都放肆地夹了一大筷。
虽然言让做的减脂餐也好吃,但绝对比不上油盐糖来的香。
“你慢慢吃,喜欢的话,后面时间还久,我都学来做给你尝。”言让笑着看她。
他吃饭不香。
这是许昭礼这几个月以来,每日观察得出的结论。
每次吃饭时,他盯着自己看的时间,都比他零零碎碎吃饭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了。
“你不饿吗?”她有次忍不住问。
“我看你爱吃,想让你先吃。”言让是这么回答的。
许昭礼吃掉最后一口红烧肉,乖巧地放下了筷子。
“饱了?”他问。
许昭礼点点头。
言让起身将碗筷都收拾进了厨房,剩余的菜都包好放进了冰箱里。
恭喜冰箱终于不用冷冻空气了。
厨房里没有洗碗机。
许昭礼平时连碗都不常用,自然没有采购这款机器。
于是言让手洗了所有的碗和锅,又将厨房重新清理了一遍。
许昭礼坐在地毯上,电视里的节目已经从新闻联播变成了连续剧。
她的背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枕头。
她的沙发比较小,睡下一个女生没有问题,但言让一米八七的个子实在很难缩进去。
要不她睡沙发呢?
许昭礼站起身,目测了一下长宽。
应该可以。
她睡觉挺老实的,不至于第二天醒来躺在地上。更何况刚铺了地毯,睡地上也不凉。
想到这里,许昭礼觉得计划可行,于是搬来了自己的枕头被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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