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赶路的时候有些着急了,不碍事的。”顾长晏肤色白皙,现在倒像是染了层胭脂,更似女郎了,“你呢?你感觉如何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季安澜摇了摇头:“我很好,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是从哪里救的我?”
顾长晏知道她有顾虑,如实道:“我姓顾,名长晏。三天前,我在慈安县外的清溪河边捡到的你,当时你趴在地上,气息微弱,我便把你带了回来。这里是慈安县的回春堂,医治你的人是何伯,他是这里的大夫。”
慈安县?这里离赤城怕是有些距离。
季安澜当时要取敌军将领首级时,却被人从身后用箭射穿,直接掼落在悬崖边,又被人一脚踹下了悬崖。幸而这悬崖下面是河,她想必是顺着水流飘到了慈安县,被此人所救。
她记得当时伤得不算轻,那箭射在她心口附近,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命。只是她失踪了三天,也不知道军中怎么样了,那战是胜是败,赤城夺回来了没。
“那我之前伤口取出的箭可还在?”
箭是从季安澜的背后射来的,那个角度令她不得不怀疑,是否是己方军队之人下的手。
“在的,包括你当时穿的衣服都留着。”
季安澜抬眸,压低了眉眼,道:“你见我受了箭伤,还有多处刀伤,竟也敢救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顾长晏看了眼她有些干裂的唇,捏了捏衣角,走到桌边倒了盏水放在她的床头。
“其实……”话有些吞吞吐吐,他似乎在犹豫什么。
“顾公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季将军……我认识你。”顾长晏颤抖着羽睫,对上了季安澜的视线。
就在他吐出称呼的第一时间,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暗芒,带着些许凌厉和肃杀。
“哦?顾公子怎会认识我?”语气仍然很温和。
“一年前,在戎城,你救过我。”
一年前,季安澜那时刚刚收复戎城不久,为了肃清城周隐患,为攻打桓城做准备,确实选择了驻扎在戎城之中。
“当时家妹头疾发作,听说一味南疆的药材可以治疗此疾,我便跟随一队商队一路到了戎城边境,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却没想到在戎城外遇见了秦国的军队。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本以为已经难逃一死,没想到季将军你突然出现,救下了我们。”
顾长晏说着,放佛又重历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再看到当年的救命恩人就在自己眼前时,有些飘飘然地不真实。
季安澜仔细回想:“似乎是有过这么一件事,那段时间秦军总是在戎城周围骚扰不断,我还下了令,让戎城周围的百姓尽量不要出城,但总有些人要冒着风险出去。”
看她的样子,想来是不太记得了,顾长晏有些失落。
不过她作为主将,经历过那么多的战役,也救过那么多的人,不记得曾经某次随手救下的人也是正常的。
“是啊,那支商队就是想借着战乱做边境交易来挣大钱,不过差点连性命都丢了。”
“那你呢?”季安澜侧了侧身子。
“什么?”顾长晏愣住。
“你要买的药买到了吗?”
“没有……到了戎城才发现,那不过是江湖游医随口胡诌的,南疆没有这味药材。”顾长晏低下了头,“我是不是有些蠢。”
季安澜抿唇一笑,道:“顾公子是个重情义的人,为妹妹的病千里寻药,换作旁人,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地步,这份心意十分可贵。”
这位少年看起来心思单纯,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季安澜倒是放下了些戒备。
然而这随口的几句夸奖,倒是叫顾长晏心生雀跃,在对上季安澜温柔赞许的眼神,心中宛如揣了个兔子,噗通噗通跳个不歇。
“季将军过奖了。”他腼腆地笑着,又想起什么,快速收敛,“不过你放心,你的身份只有我知道,没有告诉任何人。”
季安澜此时方觉得有些干渴,伸手去够一旁的茶水。
顾长晏见状,忙去帮她,想要将她扶起来,然而手一碰到她的肩,才感到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他的指尖,不由轻轻一缩,季安澜的手也跟着一晃。
“砰——”茶盏落地,四碎绽开。
“抱歉,抱歉,季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季安澜手按住他的衣袖,道:“没关系,你小心伤了手。”
顾长晏蹲着收拾碎掉的茶盏,心中懊恼,他怎么这么莽撞。
“还有,以后不必叫我将军,你对外就叫我安蓝吧,姓安,名蓝,靛蓝的蓝。”
刚收拾完的顾长晏站起来,正要将碎片放在桌上,忽然手被碎片一划,渗出了血线。
他将手匆匆往身后一背,转过身来。
“安……安……澜……”不知怎么这话有些烫嘴似的,“那我以后就唤你安姑娘吧。”
“什么安姑娘?”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青青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我方才听见有东西打碎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顾长晏重新倒了一盏水,递给季安澜,笑着道:“没什么事,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方才在说这位姑娘姓安,单名一个蓝字。”
青青将熬得黑漆漆的药放在桌上:“你叫安蓝啊,是蓝色的蓝吗?”
季安澜微笑着点头。
她圆圆的眼睛里带着天真,让人心生欢喜:“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安蓝姐姐吗?”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自来熟。”顾长晏自己不好意思念出口的名字,却让青青一口一个唤着,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自然可以。”季安澜不在意这些称呼。
“你不准叫我小丫头,我可是大姑娘了。”青青忿忿瞪了顾长晏一眼,又转头甜甜道:“喏,这个药我熬好啦,安蓝姐姐你得赶快喝,冷了效果就不好了。”
季安澜拿过碗,感觉到里面的药已经不烫了,便一饮而尽。
“这药很苦,我这里有蜜饯,季……安姑娘你喝完药可以吃一颗。”顾长晏解下腰间系着的布袋,放在药碗旁边。
他的妹妹顾佑姝常年服药,为了哄她,顾长晏习惯了随身带着一包蜜饯。
“你当谁都和佑姝一样,喝一碗药,还要配一颗糖呀!”青青嘟囔着,“吃蜜饯影响药效。”
季安澜将空碗放在一边,一旁的蜜饯却没碰,“多谢顾公子好意,不过我不太爱吃这些甜食,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从十三岁独自上战场以来,受过无数的伤,再苦的药她都喝过,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
原来她不喜甜食,看来那些话本子上说得果然不能相信。
顾长晏默默将布袋收起来,暗自思忖着。
这时,门帘被人掀开,一位头戴乌巾的老者走了进来。
“阿爷,你忙完啦?”青青唤道。
何伯方才便听说顾长晏救回来的人醒了,他送完了一批看诊的人后,趁着歇息的间隙进来看看。
“姑娘,你感觉如何?”
“先生妙手回春,晚辈已经好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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