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有重写，辛苦小天使们重看，这样和本章的剧情能衔接的比较好~】
惠明转头看向闻映，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说起来，今日能尝到这道菜，还得谢谢玉掌柜。今儿一早，他让人送了一笼包子、两串煎肉过来，说是新出的手艺，让我尝尝。我尝了觉得滋味不错，便过来瞧瞧。没想到，这一瞧，就瞧出了一道红烧肉。”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纷纷感叹：“原来惠明法师也是闻娘子的回头客啊！”
“怪不得方才比我们还着急！”
惠明也不否认，笑着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肉，满足地送入口中。
正不停往小碟子盛肉的闻映也惊讶地回过头来，原来今日之事，竟是玉掌柜在背后推了一把。
她心中一动，暗暗记下了这份人情。
这时，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来。一时间，赞叹声、吧嗒嘴声、抢肉的声音乱成一团。
闻映眼疾手快，给自己和晴姐儿各留了一碟。晴姐儿刚才尝味时已经被姐姐喂了两块肉，可这会儿再咬一口，脑子里还是只剩下一句话：“好好吃好好吃好好吃……”
“闻娘子，你这红烧肉太好吃了！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猪肉！”
“鸡子也好吃！”一个咬了一口鸡子的人惊喜地叫道，“我原本还可惜抢到的这碟肉比别人少，可这划开之后被汤汁浸透的鸡子，滋味竟不比肉差！尤其是那鸡子黄，完全入了味，口感绵密，甜咸交融……好吃得很呐。”
同样抢到鸡子的人顿时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碟子，惊喜不已。而那些没抢到的，则不复方才的得意，一个个扼腕叹息：光顾着看肉了，早知道他们也抢个带鸡子的尝尝啊！
今日在场的人不少，一人拢共也没分得几块肉。再舍不得，转眼间碟子也都见了底。有人痴痴地望着碟中剩下的酱汁，忍不住念叨：“要是有一碗米饭就好了，光就着这酱汁，我都能吃下一整碗！”
马上有人问道：“下次万姓交易闻娘子还来大相国寺吗？我带着家里人一块儿来！”
见众人都对红烧肉赞不绝口，闻映终于暗暗松了口气，那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面对众人的疑问，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忘自己一开始的目的，趁机宣传自家食肆：“暂时先不过来了，食肆离不得人。大家若还想吃，可以去闻香来。”
众人连连点头，一开始还觉得西边有点远的人现在也觉得远点算什么？今日根本没吃过瘾，他们必须带着家里人去店里再痛快地吃一回！
……
闻映和惠明一个说自己只出了力，一个说自己就出了点儿食材，两个人都不肯收钱。
“今日之事缘分一场，就当我们两人请大家了。”
众人高兴不已，回去后逢人便夸起两人和今日吃到的红烧肉。闻映还未察觉时，闻香来的口碑便已慢慢传开了。
等人群渐渐散去，两个小和尚在灶房收拾碗筷。惠明请闻映到一旁的廊下坐下，正色道：“闻娘子，你方才做肉时，说你还有别的法子去除猪肉的腥臊？”
闻映点了点头，也不藏私：“其实很简单，法师可知道，如今汴京人人喜食羊肉，吃的是什么羊？”
惠明一愣：“什么羊？羊肉还有区别？”他素来不吃羊肉，还真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是羯羊。”闻映道，“就是骟过的公羊。原本羊肉的腥臊味比猪肉还重，自小被骟净后，长大后腥臊味才去了大半。猪肉也是一样的道理，只要劁过，腥臊味就能去掉七八成。”
惠明怔住了，好半晌没说话。
他做了一辈子猪肉，也跟猪肉的腥臊味斗了一辈子。用老酒压，用香料盖，用猛火焯……他能试的法子都试过了，却从来没想过，问题的根子根本就不在灶台上，而在于猪本身。
“劁猪……”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兴奋地原地踱了两步，又猛地顿住，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闻映：“闻娘子，你这个法子若真能行，那往后愿意吃猪肉的人可就多了！”
“对。”闻映笑了笑，接过话头，“也会有更多的人买猪肉，且都要买这种没有味道的。”
她话说得轻巧，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个法子，她不是没想过留着自己以后赚钱。可养猪需要本钱、需要庄子、需要人手、需要精力，她如今连食肆都是刚开起来，还未站稳脚跟，哪来的余力去从头养猪？更何况，等她自己攒够了钱，别人兴许也琢磨出这个门道了。
法子再好，也未必能等来更好的时机。
惠明虽然出现得突然，却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他有庄子、有人手、有销路，又是个爽快人。且还背靠大相国寺，人脉众多，与他结交有益无害。与其守着金饭碗饿死，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换一个眼前能抓得住的实惠。
她收回思绪，重新看向惠明，语气轻松：“法师若是有意，不妨先用庄子上的猪试试。”
惠明一愣，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却已经多了一层犹豫。他搓了搓手，又放下，眉头微微皱起：“这法子是娘子想出来的，我如何能……若此法当真可行，这种好猪肉肯定会大受欢迎，我岂不是占了娘子天大的便宜？”
闻映笑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可没有专门养猪的庄子。法师若不做，我自己也做不了，那这法子就只能烂在我肚子里，一文不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坦诚：“再说了，我跟法师说这个，也是互利的事。等法师试成了，这猪肉可要优先定给我们食肆。”
惠明听懂了，不再推辞，朗声一笑：“那贫僧就不跟娘子客气了。往后你食肆的猪肉，贫僧都送去最好的！”
他看向闻映的眼中丝毫不掩欣赏，闻娘子年纪轻轻，不但手艺好，行事也爽利，颇对他胃口。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法子若真能行得通，得利可不是几头猪能够衡量的。他拿定主意，到时候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闻娘子吃亏。
两人将事情说定，闻映便起身告辞，惠明送上了自己做的烧猪肉，又亲自送她到院门。
晴姐儿还想再在寺庙逛会儿，闻映和门口的人说了一声，把推车留下，牵着晴姐儿往最热闹的方向去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刚拐过院角，另一头便紧跟着拐进来了两个人。
薛家三郎只看到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的背影一晃而过，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快走了两步，又猝然停下。
跟在后面的书童疑惑地凑上前，什么也没看见。
“三郎君，前面一个人都没有，您在看什么呢？”
薛三郎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
书童不再多问：“那咱们快走吧，大娘子最近火气可大了，回去晚了小人又该挨骂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烧猪院门口时，一阵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
薛三郎往里瞧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有一辆推车停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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