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与丹行远回到静莲禅寺。

四下寂静无声,范娘夫妇已经走了,佛前留着他们插的三柱香,已烧得卷曲。

上午扫洒的小童不见身影,花溪亭与怀素锦也不在——他们尾随化缘的愿能方丈而去,估计还没有回来。

可一转头,愿能方丈站在台阶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两位小友昨夜睡得可好?”

他换了一身轻便僧袍,手里不见出门时端着的矮盂形铁钵,笑眯眯的表情似乎从见面后就再也没改变。

好端端让人心中升起恶寒,想要呕吐的心情。

晏青嘴唇微颤,丹行远先一步走在她之前,神色自若地与对方寒暄。这不是第一次,丹行远总是能发现晏青细微的情绪,滴水不漏地打圆场。并非她总是喜怒形于色,而是丹行远对她观察入微。

她从不喜欢站在谁身后,但站在丹行远身旁还是可以忍受的,甚至某种情况下还让人松了口气。

丹行远照例感谢了方丈的安排:“多谢方丈慈悲,容我四人在此打搅。”

“阿弥陀佛,丹小友客气了,丹旭长老与佛门交情颇深,但随方便。”愿能方丈微微颔首,“入了雍州便是我佛门莲宗的地盘,各位也不必着急赶路,还请小友们多留宿几日,好好休整。”

几人本就想着弄清楚着大村古怪的事情,巴不得多住几日,自然是应承下来。

“若有什么需要,传唤小沙弥就是。”

在丹行远的身旁,晏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在方丈转身离去时,她突然叫住:“方丈,我们一路过来,听说了不少静莲禅寺尼姑庵的事情,这尼姑庵可就在附近?我们想去看看。”

愿能方丈却疑惑地摇摇头:“施主可是听错了,大村的尼姑庵在二十年前早被推了,如今不过一片荒地罢了。”

“这里面可有什么内情?”

“哪有那么多内情,这尼姑庵是佛门莲宗战乱时建来庇护女子的,之后大村人陆续搬走,尼姑庵没有尼姑,自然就荒了。”

再问下去就要生疑,晏青只得住了嘴,但她心中的疑问远远没有得到解答。

两人回到房里,仍然不见另外两人的身影。很快日落西山,暮色收敛,夜幕降临。

晏青在房里踱步:“方丈都回来了,跟着方丈的两人却丢了,这两人是不是在外面玩上了?”

丹行远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不动如山:“说不定他们发现了甚么线索。”

“那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花溪亭翅膀一展就飞了,怀素锦怎么办?她身上也没个防身的武器,才刚学会入门剑式……”

“花溪亭还惦记着无字天书,总不能半路飞回迦南。”

“也是。”晏青甩了甩手里的金线,看着金黄的丝线晃晃荡荡,而系着丹行远手腕的一端纹丝不动。

“你说,那个黑将军会不会追过来?巡天盟知不知道我们在雍州……”

丹行远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尘土,晏青身前多了一堵墙,投下一片阴影。

“你继续打坐吧,起来干什么?”

“我看你心神不宁,不出去一趟是定不能安心了。”

晏青移开视线:“分明你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

“是,我想,我们还是去外面找一趟比较稳妥。”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走吧。”

晏青正要走时,丹行远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她自然地蜷起手递过去。这些天她早已习惯身边捆绑着一名好医生,每天被号上一脉,连半夜没睡好觉都能被念出来。

她也知道,丹行远这么做不为别人,也为自己: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同伴走在半路随时晕倒——虽然晏青认为自己只是经脉受损,不至于沦落如此地步,但是丹行远执意如此。

号完脉,吃一颗续命丹,晏青静脉的烧灼感能减轻一些。

“怎么样,这次有什么诊断?又要吃什么药?”她看丹行远迟迟不出声,笑问道。

丹行远迟疑地摇摇头:“丹药在路上已用完,今夜回来我再准备,你切记……”

“不要动武,不要拔剑,不要随意抽动灵力。”晏青抢先把他的台词都说了一遍,眨眨眼睛,“好了,我都记得了。”

两人悄悄溜出后院,正想从白日的路线离开,却冷不丁看见打着灯笼的小沙弥。晏青反应灵活,忙拽着丹行远躲在假石后,谁想到丹行远反拉过她的手,带着人转了一圈。

晏青这才看到两人身后,猝不及防出现的愿能方丈。

他依旧是笑眯眯的脸,问:“两位小友可有闲情逸致,这可是道家九真门为活佛送来的太湖石,有价无市。”

晏青在心里暗骂着破石头,表面上还跟他装傻充愣:“原来如此,难怪与众不同。”

小沙弥是来向愿能方丈报告的,几步走到众人面前:“方丈,晚饭已备好,您要在哪里用餐?”

“抱歉,各位小友,贫僧今夜有事,恐怕不能与几位共进晚餐。”他转向小沙弥,吩咐他将晚饭送到自己屋内。

正好怀素锦和花溪亭并未回来,这下也不必担心露馅。

小沙弥应了声是便离开了,望着愿能方丈离去的背影,晏青却脚步一转。

她扯了扯丹行远:“以你的功力,是能感应到他的吧?”

“可以,只是方才他出现得太突然。”丹行远也疑惑,“似是瞬移一般。”

“那你有没有办法不让他发现?”

“或可尝试。”

“跟上他,走。”

丹行远从不问为什么,两人尾随方丈来到后院最里面的房间里。这房间最中间仍然供了一尊佛,只是与外头那些大不相同,说不上来的古怪。

对于晏青这样的外门弟子来说,先不论头上有多少只眼睛,两边长了多少根胳膊,她见过的所有佛像无一例外不超然,或慈悲,或冷漠。而面前这尊佛眼睛全开,笑却渗人,□□层叠的肥肉被如实地雕刻。

这是哪里请来的鬼佛?

两人躲在暗处的阴影里往里望,晏青感到身后的丹行远扣住她的肩膀往里藏了一些。

小沙弥的脚步声近了。

她紧紧地贴在丹行远的怀里,恨不得化为一道阴影,屏住呼吸,看着小沙弥走到方丈面前献上餐盘。

那盘子上,只有一个铁钵——那是方丈之前化缘所用的铁钵。

愿能方丈停下原本念诵的佛经,转身背对佛祖,在他面前的小沙弥更低地躬下身子,头也埋了下去,两只细瘦的胳膊高高支起。

他从容地抖了抖宽大的衣袖,虔诚地用双手从铁钵里捧出甚么,黑色粘稠的液体往下滴。

借着银色的月光,晏青看清了,那是血。

随着粘稠的血一点点淌下去,他双手的东西也逐渐现出了轮廓:圆的是头,凸起的是腹,还有柔软耷拉的独属于婴孩的四肢……

哪怕晏青行走江湖多年,已能平静面对无数血腥场面,但此刻仍大受震撼,胃里的恶心反上来,连带着内脏都想呕出来。

身后的丹行远捂住她的口鼻,宽大的衣袖挡在鼻前,平日晏青不爱的那泛苦的中药味显得尤其清新,总算盖过腐臭味,换她一口气。

方丈从容地低下头。

“嘎吱”

“嘎吱”

目睹这一幕的晏青紧紧扣住丹行远横在面前的手臂,指甲都快透过衣袖嵌进肉里。

这酷刑并未持续多久,愿能方丈再次抬起头时,沾在双手的血并没有滴落地面,而是顺着手指缓缓上爬,消失在宽大的衣袖之下。连同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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