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瑾州对谢安的辩驳置若罔闻,语气轻缓却藏着深意,“有喜欢的女子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要分清,哪些人,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放在心上。”

谢安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涩意,旋即沉声道:“属下知晓了。”

单瑾州颔首微微挑眉以示认可,即抬指轻叩案面,话锋微转:“今夜怕是等不到宫里的消息了。不过等明日朝中一定下来,无论是谁领军,这一仗,都将是场硬仗。明日城门一开我就出城,早去前方部署,京城的事务就拜托你了。”

“君主此去,万望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单瑾州从榻上起身,顺手拎过那盏灯笼,指尖轻抵灯沿勾着一抹笑,朗声道:“这灯笼合我心意,我便取走了。”

谢安闻言,目光落向那盏灯笼,唇瓣轻抿片刻,终究还是垂眸应了声:“是。”随后谢安一路送他至巷口马车旁,待单瑾州登车落座,便立在原地静静目送,直至车轱辘碾过石板,拐出巷口,最后一点轮廓也湮没在夜色里。

车舆里昏沉一片,单瑾州捻着火折子凑向灯笼,青白色的火舌舔过灯芯,那搁久了的灯蜡凝得发硬,连火星都沾不上,只燎得灯芯焦黑蜷曲。他沉眉又试了两次,火折子烧得指尖发烫,灯盏里依旧寂寂。最后只得不耐地将火折子按灭在掌心,余温灼着皮肉也懒得理会。

黑暗里他未挪半分,一双眼沉沉凝着那盏灯笼,只剩窗外天光隐约勾出瞳仁的冷色。另只手抬着,指腹反复摩挲着灯笼纸上提字的纹路,指尖碾过墨迹凹陷的地方,一下,又一下,动作慢且沉,似要将其揉进骨血里。

还记得那时入府刚满三月,陈靖仪瞧出他识不得几个字,更遑论握笔书写,当下便说,男儿立身于世,出门在外总少不得几分学问傍身,便二话不说请了先生入府,专教他练字、读经、习文墨,无事时便伴在侧旁督着。

而他为博她信任、求独处时机,就故意将字写得歪扭潦草,任先生拿着满纸错漏的课业,气冲冲寻到她面前告状。

陈靖仪无奈,只得连连告谦,应声说亲自教他习字。她说自己练的是簪花小楷,字体娟秀柔婉,不适合男子书写,他却浑然不在意,只道会写字便罢,哪论什么字体。

初握狼毫时他假装在她面前不得章法,指节攥着笔杆绷得发白,墨汁沾了满手满袖,落笔更是横七竖八。陈靖仪就坐在一旁案前,执了支细笔,轻轻覆上他的手调正姿势,温声提点:“腕子沉下去,笔尖轻着,横竖要平,莫急。”

她指尖温软,拂过他粗糙的指腹时带着轻浅的力道,见他墨点沾了下颌,便取了锦帕细细擦去,笑眼弯着:“慢点来,来日方长。”日日这般,半点不肯松懈,却从无半分苛责。

于是他就硬着头皮认认真真学了数月簪花小楷。以至于时隔许久,他依旧能一眼辨出她的字迹,那簪花小楷的娟秀笔锋刻在心底,甚至抬手便能将她的字模仿得惟妙惟肖,分毫不差。

车轮碾过道旁碎石,车辇猛地一颠,单瑾州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视线却依旧胶着在那盏灯笼上,眼底疯意愈浓,却偏生笑着,语气温软如诉,“姐姐,你还是如此招人喜欢。”

……

次日一早,天子遣李赫将军前去劝降却遭戕害的消息,便如惊雷般在京中炸开,初时众人皆嗤之以鼻,只当是坊间谣传。

直至辰时,李府朱门高挂的素色白幡迎着朔风猎猎作响,素幔低垂遮了半扇门楣,往来行人见了,皆是心头一沉,方才惊觉那骇人消息竟非虚言。

不仅如此,朝堂之上,天子还沉声宣示,昨夜收到军报,单瑾州逆军已兵锋直逼京畿,离皇城不过数城之距,贼众数万势如破竹。话音落时,满殿鸦寂,旋即又爆起一片窃窃议论,百官交头接耳,神色或惊或忧或疑。

待天子再言,需择一营指挥使擢升为兵马大元帅,领兵出征御敌,殿内的议论更甚,嘈嘈切切半晌。

其间户部尚书出列躬身,声带惶急:“陛下!边营指挥使皆守疆隘,京营诸将久未临战,恐难当此任啊!”

兵部侍郎即刻驳之,袖摆振然:“户部大人何其迂腐!逆军已近京畿,何来时间再去调边营?”

年轻御史挺身朗声道:“国难当头,当择勇谋兼备者,何须畏首畏尾!”

萧墨指节攥得御座扶手,玄色龙袍广袖垂落,目光扫过殿内争执的百官,喉间一声冷斥,“够了!”

话音落,满殿瞬间死寂,唯有天子沉冷的声音在殿宇间回荡:“朕意已决,一营都指挥使擢为兵马大元帅,兵部侍郎任督军,点兵二十万即刻整军,明日拂晓开拔。所需军费,着户部尚书即刻调拨,不得延误!”

……

陈靖仪再见到萧墨,已是半月之后。此前日日往御书房去送吃食,却次次都被章丘回禀皇上政务繁冗,连片刻相见、说上几句家常的功夫,都寻不到。

她被小太监引着进去时,殿内只点了两盏素烛,暖光拢着案前的身影,明黄案几上堆着高高的奏牍,墨痕还凝在新批的折子上。萧墨垂着眼执朱笔,指节抵着眉骨。

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清苦药味,缠得人鼻尖微涩。他手边矮几上搁着盏余温尚存的药碗,碗沿凝着淡淡的药渍。听见动静,萧墨抬眼时眉峰舒展不少,眼底覆着一层倦意,连往日清明的眸光都暗了几分,却还是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靖仪来了。”

陈靖仪闻着那股弥散的药味,心头倏然一沉,前几次他刻意压着的咳嗽声历历在目,难言的担忧悄然漫上心口,秀眉轻蹙,眼底凝了几分忧色,却又强压着没露半分急切。“陛下,你这是不是并非普通的风寒?”

他执卷的手微顿,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尽量轻缓如常:“这喘症,其实是你走后不久,先皇病重,朕在跟前日夜服侍落下的根,这几年日日调理,却不见好转。”说完,喉间压下一丝几不可闻的痒意。

陈靖仪心头一揪,声音微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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