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挽灵从一片昏沉中苏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顶和帘幔,鼻尖飘来清淡的药苦味,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那里正均匀有序地跳动着。
万幸!这下她绝对长了记性,无论何时,出门一定要带救心丸。
不知晕了多久,又是谁将她送回家的,云挽灵现在头昏脑胀,一手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清醒清醒。
“她醒了吗?”
一道压低的声音忽地钻入耳中,云挽灵立即躺入被窝,继续装睡。
借着轻纱屏风的遮掩,她微微侧首,看见两个朦胧的人影相对而立,一个她熟悉至极,正是刚进来的扶安城刺史云瑛,她的母亲;另一个她也不陌生,便是青衣男人,若没记错,应该叫褚昀。
他方才一直在这?
云挽灵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褚昀将云挽灵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见过云瑛,他先一步而来,也是为了查看云挽灵苏醒与否。
余光扫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影,褚昀想了想,道:“应该还没醒。”
云瑛没怀疑,说话很客气,问:“褚公子医术高明,不知师承何人?”
“师傅名号是清翛散人。”褚昀坦诚道。
云瑛听说过这个名号,当年扶安城饱受阴蚀疫之苦,正是此人潜心研制解药,最终挽救全城百姓于水火,也化解了疫情扩散、祸乱全国的巨大隐患,是当之无愧的救世医仙。
她心底添了几分敬意,又道:“听闻清翛散人云游天下,早几年就于人间销声匿迹,不曾想云某有幸,得遇其亲传弟子。请坐。”
褚昀不知如何回复这种体面话,索性保持沉默,又往屏风后掠了一眼。
云瑛并无介意,她一见此人就知他不谙世事,多半常年在山中隐居,深入简出,对此类世俗的客套话要么不擅应付,要么不屑应付。
既如此,她开门见山:“不瞒公子而言,小女自小患有心疾,久治不愈。云某曾遍寻天下名医,皆只能缓解其病症,不得根治。今日她意外发病,公子不知病因和病情,却能妙手回春,救回小女一命,云某感激不尽的同时,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褚昀道:“你先说。”
“褚公子可愿暂留府中,尝试为小女医治心疾?”
云挽灵趴在床沿侧耳,听清这话时差点从床上滚落。十九年了,这从出生开始就千折万磨她的心疾真有治愈的可能?
云瑛见褚昀不答,也不着急,她抿了口茶,语气平静道:“褚公子今日可是在扶安东大街宝玉楼外打伤了人?”
褚昀点头承认,神情却依旧自若。
“你放心,其中是非黑白官府自有公正的判断,那位被当街掌掴的姑娘我们已经安置好,送她回了老家,陈公公的气也消了,不会再为难你。”
云挽灵略感讶异,她本以为云瑛说出第一句,意思是要威胁褚昀,若他不同意,就将他下狱。
褚昀也是这样猜的,所以等云瑛说完,他才愿意落座,听她和声续道:“褚公子隐居世外,虽精于医书百草,或许疏于躬行实践,既然此番下山游历,不如暂先落脚扶安,除了医治阿灵的心疾,若你愿意,也可以在城中各家医馆坐诊,云府会为你提供食宿和月俸,云府上下将以礼相待。”
“褚公子可以好好想想,这几日便住在府内吧。”云瑛不着急得到回复,她绕过屏风,见云挽灵睡姿蜷缩,眉头微蹙,便将床头小炉中的安神沉香点燃。离开前,她看着褚昀,补充道:“阿灵的心疾疑难,我只是想褚公子尝试,即便没有结果……也算尽力。公子留去自由。”
闻言,床上装睡的云挽灵眼睫颤了颤。
确认云瑛已经离开,她双脚迫不及待地蹬开被子,利落地翻身下床,岂料褚昀还留在屋内,两个人撞面个正着,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云挽灵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头发散得乱七八糟,表情也懒洋洋的,看上去不修边幅,实在不是个见外人的体面样子。
褚昀则神情平淡,并未觉得哪里不妥,他目不斜视道:“醒了?”
云挽灵尴尬之余腹诽了一句“明知故问”,还是答:“嗯。我睡了多久?”
“快子时了,大约三个时辰。”
“这么久!”难怪她感觉腹中空空,瞄了眼褚昀,此人相貌美则美矣,少了点精神,想必也是饿的,他不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她醒来吧?
褚昀不知云挽灵眼珠滴溜溜转悠在想什么,但看她气色恢复,双颊还被香炉熏得浮出淡淡红晕,便放心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先走了。”
他每隔半个时辰来查看情况,就是为了确认她已无大碍,毕竟云挽灵心疾突发是由于带他逃跑时行动过急过猛,他脱不开责任。
见褚昀二话不说抬脚就走,云挽灵急忙叫住他:“等等!你吃饭没有?”
褚昀停下脚步,诚实地摇头,其实府里有下人送过晚饭,他没胃口,谢绝了。
云挽灵笑意盈盈,拊掌道:“刚好,我也饿了!”
“今日是你救了我一命并送我回来的吧?大恩不言谢,本小姐先请你吃顿晚饭,意下如何?”
褚昀来不及回答,听云挽灵又道:“门口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他只好先自觉退出屋外,非礼勿视。
胡乱给自己套了件外衫,云挽灵穿好鞋来到褚昀身前,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去了后厨,府里的下人几乎都去睡觉了,云挽灵不是个任性矫情的人,当然不会大半夜喊人起来给她下厨,她要自己动手。
在厨房里好一阵捯饬,云挽灵终于端出两碗青菜鸡蛋面,青菜油光水亮,荷包蛋煎得颇有水平,边缘焦脆,内心流黄,面汤上还飘着一点增味添香的红辣子,虽是简单的菜式,也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将就着坐在灶台两侧,云挽灵将筷子递过去,期待道:“尝尝吧。”
褚昀并不扭捏,他的饥饿感又漫上来,确实该进食了,简单道了声谢,他便慢斯条理地吃起来。
云挽灵吃得忘我,三两下将碗底吃了个干净,抬眼一看,对面的褚昀辣得满脸通红,还在极力忍着咳嗽,她赶紧给他倒了杯凉水,歉声道:“不好意思,忘记问你吃不吃辣了。”
褚昀颌线紧绷,语气却淡淡的:“没事。谢谢你的面。”
云挽灵重新在他对面坐下,等他缓过辣劲,状若随意地问:“你医术很高明吧?我的心疾发作,一般只有及时吞下宫中御医配的救心丸才有用,你倒厉害,空手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说不后怕是假,如果她没遇上褚昀,说不定真的一晕不起,一命呜呼了。
这样一想,褚昀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恩人?”云挽灵唤了一声,对面没应,她又连续换着声调,乐此不疲地喊了好几声。
褚昀终于理她,但面色不改,语气也淡:“不必这么称呼,是你先帮了我。”
他将筷子搁下,辣红的眼角有点湿润,在烛光照映下,眸色变深了些。
云挽灵撑着手臂,将上半身斜向对面,盯着他的脸暗自感叹了句真是漂亮,方道:“你说你从山里来,是哪座山?你很少来城中吗?”
“我以前住在浮云山里,很少下山。”
褚昀不动声色地将木凳往后移了移,云挽灵凑得太近,他不喜欢,想要保持距离。他面上的薄红已褪,少了这点颜色,就是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相。
可惜,云挽灵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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