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星铳如期提前交付,天合军神机营前来取货。总司造鸣涧自制图开始便亲历亲为,终于走到这一步。这日,她早早候在了机要部工坊。

这贯星铳是件轻型武器,倒是惊动了承枢阁总务到现场协同交接。这官职听着像是管后勤的,实为操持军情财政的权要之位。

这位总务正是齐牧风。他刚查验完毕这批军械,手上还戴着讲究的护具,边走边卸下来,随手就扔给了侍官。一见着鸣涧,他便热络地迎上去打招呼。

“小鸣涧,几日不见又长高了。”他这身姿立挺,面上却不严肃,摆出慈祥的样子,“今日我亲自来,够给你面子吧。”明明端了长辈的姿态,他眼神却是左顾右盼,显然是在寻人。

鸣涧规规矩矩地见礼道谢,看上去甚是乖巧,心里头的小兽却已龇牙亮相。对齐牧风这做派,她不能更熟悉了。毕竟,他可是师父的爱侣,方能作为“男宠”和自己争一席之地。鸣涧对齐牧风的定位向来如此。

他虽只做形式上的监察,也是仔细核对了各项,满意颔首,这才合上文册妥善收好。清点确认完毕,待神机营将一箱箱军械装车,这交付就算是成了。

齐牧风取出一物:“这活干得漂亮,长择演武没你可就难了。”

竟是长择演武的调令,指令傅弦乐和鸣涧两位军械师一同出征。齐牧风难得摆出了正经的脸色,将调令递来。

鸣涧睁大了眼,难掩兴奋和欣喜。自打来了衡天府,她还没有出过远门,更是头一回参与实战演武。她急切地伸长胳膊,正准备接下,齐牧风却倏地收回手,威胁道:“快把你师父交出来,不然不给你。”

鸣涧抻直的胳膊一下子疲软败退,但她不吃这眼前亏,马上重振旗鼓,蓄上力道攥紧了拳头,准备抢过来。

“齐牧风。”傅弦乐的声音幽幽传来,唤他名字时甚是动听,“你找死啊。”

她的巴掌挥来,比掌力先到的是寒香冷冽,打在了齐牧风手背,清脆声显然是打得实在,他好像根本不觉得疼,反而将得意写到了脸上。

傅弦乐这就把调令抢过来,放到鸣涧手里。齐牧风顺势就牵起了那只刚殴打他的手,翻过掌心向上,将傅弦乐的那份调令好好放进她手中。

只是他这回不一定得空同去,有些遗憾之余,不忘提醒鸣涧:“可要好好照顾师父。”

鸣涧闻言,得意地抬起下巴:“那是自然。”这下,可是成了她和师父两人的旅行了。鸣涧此时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看齐牧风又觉顺眼许多。

展开那调令,却见签发人是晏沉。

晏沉的落款端严遒劲,铁画银钩,后边还跟了个唬人的官印。

“统摄天合”

鸣涧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再大的官,不也被自己铐了。

为自己鼓掌。

傅弦乐探头过来一看,亦是称奇。本次演武虽为实战对抗,但主为长择求亲所设门槛,算不得正式,按惯例派副统领就足够。毕竟天合军可是天字号排头,近年战力评级更是冠绝。直接由统领点兵出征,也忒欺负人了。

齐牧风嘴角一撇,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这其中,自有不为人知的秘辛。”

傅弦乐果然被点起了兴趣,鸣涧一把收起调令,紧随其后。此时四下无人,他们便各自拖了把椅子坐下,碰头围成了一窝。

“你们可知,长择国君此次求娶,这青眼落于谁家?”齐牧风忍不住卖关子,鸣涧倒是不吝捧场,傅弦乐对他的引言不以为意,催促他快说。

齐牧风神秘道:“这司寇显继位已有九百年,后位一直空悬,一开口就是要求娶天界唯一的公主。”

鸣涧难忍疑问:“这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齐牧风将扇子往手中一敲:“谁说不是呢。”随即话锋一转,“倒也称不上离谱,司寇显的母族正是凤凰。”司寇显承袭父系白虎血脉,但继位以来与母族的联系不甚紧密,天界对此姻亲都少有关注。

凤凰为世家大族,枝繁叶茂,历代天后都出自凤凰。公主继承了天后血脉,长择此次求娶可谓亲上加亲,但天界的态度晦暗难明。这次演武,是准备给长择一些颜色看看的。

天庭指派晏沉出征,其中缘由这才透露出来,原来他正是天后晏氏的内侄。虽不知详情,但想必亲缘匪浅。

“认识他这么久,我竟也是头回听说,藏得可真够深。”齐牧风感叹。神族血脉一概不予外显,单凭姓名难以判断身世来历。晏姓并不独特,冠以凤凰血脉则全然不同。

傅弦乐沉思半晌才道:“这确是轶闻。”这便说起,之前只知晏沉自衡天府纵横部完成学业,却未入列将职,而是自卒伍逐级拔擢,谁能想到他还是天后族亲。

言毕,她与鸣涧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靶试那日循着富集灵质而来的秃鹫,这默契自不必说。神族凤凰的灵质,可不正是沛然海量。

傅弦乐取出一样精巧环状物件,是一枚传感器,正是自靶试那日的秃鹫脚上取下。她已拆解查验,相比现行工艺,其构造简明颇有先人匠气。又递给齐牧风,让他帮着查查来历。

齐牧风慎重接过,也疑心是否为敌对势力查探。傅弦乐已拆解重制,还原了感知传播的路径范围,确认仅能传送模糊结果,反馈所现仅有光斑大小的区别。

既是如此,怎么也得赖到这位凤凰统领的头上。鸣涧顿觉轻松许多,这便告退为演武做准备了。

靶试那日打下的秃鹫被关在铁笼里,就养在工坊廊下,正蜷着一只脚休息。鸣涧将宽大的袖口用丝带束起,跺了两下脚给自己鼓劲,向秃鹫走去。

那秃鹫嘎嘎叫了起来,在笼子里乱窜。

近期她以鸟兽生灵为原型,制作了好几样拟形化生构造。演武地点选在洛邑,位于天界与长择的边境,曾历经战乱,广布荒漠,她心下选定了几样适宜的器具。才结束贯星铳的交付,即刻又忙了起来,倒是压下了她心中那份被搁置的苦涩。

分别时,她还不知他名讳,直到他继任之时,他的宗名才公布于神域三界各国。

司寇显。她在心里默念。

真是陌生的名字。

九百年前他曾救她一命,与如今毁约相抵,即为两不相欠了。

真没想到,重逢时会先在战场相见。如今的她与幼时大不相同了,手握一件新制军械,横空出世入列演武,多威风的一件作品。她又有了许多新奇的念头,开始准备给故人的“见面礼”。

*

长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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