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师姐你真强
但只是过了片刻，梦魇又哈哈大笑起来。
他周身那股黑色的火焰随着笑声的节奏越烧越烈，在他身后铺开一片不断翻涌的黑色火幕。
“你们这群无知小人。我最擅长的，可不是能找出别人最害怕的记忆，而是能让你们永远都出不了这梦境！”
陆霜序闻言，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血压飙升的了然：“哦，你是在给自己找补吗？那我信了。”
“你！”梦魇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青紫，甚至盖住了脸上涂着的颜料。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活着出去。”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梦魇周身环绕的那些黑色火焰忽地全部收拢，在半空中拧成一股，像一条长了眼睛的黑色长蛇，昂起头，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直冲陆霜序的面门而去。
火焰过处，连纯白色的空间都被灼出了一道焦黑的轨迹。
陆霜序却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只是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旋转，跳跃，闭眼。
然后不偏不倚落在江拂雪的身后。
那黑色火焰的攻击紧随而至，呼啸着扑向江拂雪的面门。
江拂雪在最后一刻抬手，手腕上的冰晶猛然绽开，在她面前凝出一面冰盾。
火焰撞上冰盾，发出嘶啦一声刺耳的巨响，黑火与冰屑四溅开来。
冰与火相遇，蒸汽飞天。
但最后虽然冰盾上布满了裂纹，却也是实实在在挡下了这一波。
她回头，瞪着陆霜序。
那眼神要是能杀人，陆霜序大概已经被捅了七八个透明窟窿。
陆霜序一脸无辜，还不忘眨了眨眼卖萌。
“师姐，你不是说只要我随你来逍遥门，你就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现在有了，救我。”
江拂雪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陆霜序不说还好，一说，那些憋屈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这辈子就没求过人，为数不多的几次服软低头，全都是对着眼前这个人。
“既然别人要杀你，那你就乖乖去死吧。”
陆霜序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夸张得过头，一只手还捂住了胸口，“哇，师姐，你这话说的。我舍弃生命进来救你，你就这样对我？”
“你活该。”
“你才活该！”
“喂！你们两个！”梦魇的声音从对面炸开，那嗓音已经气得变了调。
他浑身都在发抖，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黑色火焰跟着一起打颤。
在他的梦境里，尤其还是在他攻击的时候，这两个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拌起嘴来，把他晾在一边。
“你们不用争，一起去死！”
黑色的火焰又来了。
这一波比刚才更加猛烈，火焰在半空中分成了三股，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过来。
陆霜序一个健步又缩到了江拂雪身后。
江拂雪咬着牙再次抬手，腕上冰晶急速旋转，在她身前撑开一道弧形的冰墙。
火焰撞上来，冰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的手臂被冲击力震得向后一弹，虎口发麻，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咬着后槽牙，把这道攻击硬扛了下来。
然后她偏过头，盯着身后那个缩得心安理得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不要脸！”
陆霜序完全没有理会江拂雪的质问，反而从她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梦魇的方向大喊大叫，像是生怕他听不见似的：“亲，你就这点本事嘛，居然让一个被你吸食了一晚上修为的人接连挡下了你两波攻击！”
梦魇肉眼可见地气得全身发抖。
黑色火焰在他周身疯狂地翻涌，火焰的形状都不稳定了。
江拂雪不可思议地回头，瞪着那张从自己肩膀后面探出来的脸：“既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居然还敢这么挑衅。”
陆霜序继续不知死活地眨眼卖萌。“那当然是因为我相信师姐呀。”
愤怒到极点的梦魇这一次发动的攻击前摇有些长。
他双臂平伸，五指张开。
周身所有的黑色火焰都朝着他双掌之间汇聚过去，压缩，再压缩，最终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
那火球表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他猛地向前一推，火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重重地朝她们两人站立的地方砸了过去。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们两个。
江拂雪自然不会硬扛这样的攻击。
她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影飞速掠到了一旁。
等她稳住身形，回头再去寻找陆霜序，却发现这个人躲得比自己还快。
因为这次躲闪，陆霜序和梦魇之间的距离拉远了。
陆霜序抬起脚尖，一只手搭在眉骨上做瞭望状，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
梦魇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那次攻击实在耗费了他不小的修为，黑色火焰在他身上明明灭灭，气势已经大不如前。
此刻他正处于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脱力状态，连脊背都弓了起来。
陆霜序兴奋地朝江拂雪招手，“现在上！他打不过你。”
江拂雪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
她当然看出了陆霜序的计谋。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故意激怒梦魇，那些看似不知死活的挑衅全都是有目的的。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做出不利于自己的判断。
此刻的梦魇就是这样着了陆霜序的道。
那样大强度的攻击却连一个人的衣角都没有擦到，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她当然也知道现在出手是最好的时机。
可她还是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霜序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外部矛盾大于一切内部矛盾。师姐，怎么说咱俩也是一家的。虽然我很想让你杀了我，但前面还有个人排着呢，咱得先来后到先排号。”
梦魇听见了这两个人的对话，他咬紧了后槽牙，将那双还在打颤的腿硬生生地绷直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弓着的脊背撑了起来。
虽然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他仍旧昂起下巴，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状态良好。
“你们……”
可等他开口，声音却先背叛了他。。
“我告诉你们……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好。你们就…就等死…吧。”
陆霜序听完，歪了歪脑袋，然后学着他的断句，一模一样地模仿起来：“我……知道……知道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会？”
梦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激他，可那股火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天灵盖上窜。
他又一次，不失众望地着了陆霜序的道。
江拂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唇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妖，居然能蠢成这个样子，同一个坑里摔进去一回两回还不够，还要三回四回地往里跳，简直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
可这念头刚转到一半，她自己脸上的冷笑就僵了一瞬。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在万剑宗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江拂雪的目光冷冷地扫向陆霜序。
陆霜序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渗人的视线。
她猛地扭过头，正好对上江拂雪那双寒意森森的眼睛，连忙堆起一个笑脸，“我说师姐，咱别自家人打自家人呀，不得先打外人！”
江拂雪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声音冷淡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熟的搭讪者：“谁跟你咱。”
“你不是我师姐吗？”陆霜序眨巴着眼睛，表情写满了真挚，“咱俩可是拜了一个师尊的。”
“你是陆霜序吗？”江拂雪连看都没有看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过来，“冒充别人还上瘾了。”
陆霜序扁了扁嘴，嘴唇往下一耷拉，那模样委屈得像是一只被抢了食的小猫：“师姐，你可真坏。不过我这人大度，就原谅你这么一次。”
两个人还没说完话，梦魇的下一波攻击就已经到了。
这一次的攻击自然比不过方才那颗巨大的黑色火球，不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明显落了下乘。
江拂雪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腕上冰晶瞬息之间凝成一片薄而坚固的冰盾，挡在了她和陆霜序面前。
黑色火焰撞上冰盾，发出嗤的一声闷响，冰火相接之处再次腾起大团大团的白雾，滚烫而潮湿，铺天盖地地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雾气落下之后，那片红色的衣衫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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