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工作上不要带情绪
梦魇还在孤立无援地喊着。
“少主……少主……”
他反复地念着这两个字。
江拂雪提着剑，慢慢举起，动作丝毫没有被这脆弱的哀嚎动摇。
在斩妖除魔的路上，她听过各种各样的求饶声。
只是梦魇的临终遗言是最可笑的一个，因为就连她都能看出，梦魇并非是真的在求救，更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依托梦境生存的妖，最终也只会寄希望于幻想。
真是可笑。
她抬起手腕，冰棱剑的剑锋对准了梦魇的脖颈，正要落下。
可她也没有想到是。
地面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轰鸣，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震得脚底微微发麻。
紧接着，蓝色的光芒从梦魇身下的白色地面上一丝丝地渗透出来，最终连成一片耀眼的光晕，将那片纯白的地面染成了幽蓝。
光芒越来越强，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下而上压迫。
陆霜序也感觉到了。
她和江拂雪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身形向后急掠，齐齐退到了数步之外。
离得远了，两个人才终于看清那地面上显现的蓝色光芒是什么。
那是一朵莲花。
花瓣正一片一片地缓缓绽开。
莲花显现，将梦魇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光影里。他的脸在那片光里忽明忽暗，喜色与恐惧交替闪过。
江拂雪的眉头拧了起来，“佛怒心莲？”
这不是北域皇室密不外传的招数吗？
传说中只有燕氏嫡系血脉才能修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出现在一个梦魇的身下？
陆霜序看着那朵缓缓盛开的蓝色莲花，又联想起梦魇方才嘴里不停喊着的“少主”，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不知道梦魇嘴里的少主到底是谁，可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让梦魇落到别人手里。
梦魇见过她记忆里的画面，而且他还能重新再幻化出来。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不能再被人知道！
江拂雪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她偏过头，右手稳稳地握着冰棱剑，剑身上的寒气还在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如果你想死就继续往前。”
陆霜序停了一瞬，然后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师姐提醒啊。”
她当然知道不能踏入这朵蓝色莲花的范围之内，那光芒给她一种直觉上的警告。
踏入那片蓝光，大概率会遭受灭顶之灾。
可梦魇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蓝色的光芒已经充斥了整个白色的幻境，除了那道被冰棱剑打开的裂口还漏着几缕外界的天光之外，所有的空间都被染上了幽蓝的颜色。
梦魇也感受到了有人在救他，那张原本写满了绝望的脸在一瞬间切换成了欣喜若狂。
然而那个表情只维持了几秒钟而已。
又一阵轰鸣传来。
这一次不是从地下，而是从上方。
那道冰棱剑撕开的裂口里飘散出阵阵霜花。
裂缝中乍然惊现一阵白光。
随后一阵疾风而过，飞霜剑稳稳地落入她摊开的掌心。
陆霜序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她方才只是在心里试了试。
没想到隔着梦境与现实，它居然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来到了她身边。
她来不及多想了，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整个人腾空而起，用一种她平时绝对做不出来的高难度身法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弧线。
飞霜剑在她手中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霜花在一瞬间炸开，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晶莹的雪雾里。
她的身体和飞霜剑像是合二为一了，不是她在舞剑，而是剑带着她舞。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半空中直直地刺了下去，剑尖精准地贯穿了梦魇的脑袋，然后脚尖在快要沾到蓝色光芒边缘的一瞬间借力弹起，又用一种同样不可思议的轻盈姿态跃出了莲花的范围。
从始至终，她的脚没有沾过地。
梦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赤血的瞳孔里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和不甘。
蓝色的莲花在梦魇死透的那一瞬开始，花瓣一片一片地合拢。
最后，梦魇的尸体连同那些黑色的血迹一起随着蓝色莲花的彻底消失而消失了。
江拂雪站在原地，她的眉头拧着。
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分明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陆霜序....不对，这个人不是陆霜序。
召唤佩剑需要和剑之间建立极深的神识联系，需要日复一日的磨合与淬炼。
即便是她，也是在和冰棱剑同修了三个月后才能做到隔空召剑。
眼前这个人，拿到飞霜剑有多久？
她记得她昨日还在问沈寂川，要如何使用这把剑。
她很快就压下了那点翻涌的震惊。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无疑了，这个人绝对不是陆霜序。
陆霜序没有这个本事。
江拂雪的目光定定落在陆霜序身上，“你到底是谁？”
陆霜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一个可怜人罢了。”
“可怜人？”江拂雪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可怜人可不会杀人杀得这般干脆。”
“那是杀妖。”
陆霜序歪了歪头，目光坦然，“师姐你手上沾的妖血还少么？我杀一个为非作歹，害了无数性命的妖怪又怎么了？”
江拂雪没有被这话带偏，“不要说得这么正义凛然。你是怕他将你的真实身份说出去吧。”
陆霜序一怔，随即弯起唇角，笑得不置可否。
“是呀，师姐。所以也要麻烦你，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江拂雪的眸光骤然转冷，“若是我非要说出去呢？你又能将我如何？”
陆霜序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睫，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片刻后，她抬起眼，唇边那抹笑意依旧挂着，“师姐，如果你真的有那本事，就不会被我逼着一步一步，将殷焕生带到这个地方来了。”
这话精准捅进了江拂雪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
“你！”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底翻涌起怒意。
陆霜序见状，反而笑得更欢了。
她眨了眨眼：“师姐，你看你又急。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嘛。想想梦魇是怎么死的，被一句话激怒，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没有再等江拂雪回应，转身便往外走。
随着梦魇的死亡，支撑这片幻境的妖力彻底散了。
纯白色的梦境从边缘处开始一层一层地坍塌，露出底下客栈房间原本的模样。
半开的窗棂，桌上还散着昨夜未收的棋盘。
以及三个昏睡的人。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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