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谢儒拿出三封信,有意让荀信呈上,便是要在其心上埋下一个能让其与蜀王分裂的种子。只是没想到,三封信呈上以后,荀信突转矛头,劝蜀王暂缓逼宫,这才让她突然意识到这人恐另有所图,而后才一步步怀疑到顾峯。

“许氏与舒将军的书信往来,你因何会有?”

荀信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三封信只有最上面一封的封字被他瞧见,‘舒大哥亲启,妹华牡谨封’。华牡之名,咋听或许有些陌生,但若称许氏便知是谁。许氏,许华牡。能被许氏称一声舒大哥,这天底下除了舒海舒将军,再也寻不到第二个了。

这信谢儒之所以得到,说来也算是凑巧。六年前,圣安帝在宫中宴请勤王功臣,她与顾峯这个冤家却跑到了昭阳殿做了次梁上君子。当时她用穆家神弩的名头将顾峯诓骗到许姑姑的住处,却未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事后她不甘心,又偷偷回去两次,仍没有找到,却在许姑姑房中一极隐秘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锦匣,里面便放着许姑姑与舒海的书信往来。只不过......

锦匣内只有两封信,一封许姑姑写给舒海,一封舒海的回信。至于她交上去的第三封信,则是她模仿许姑姑的笔迹,自己编造的。她自小由姑姑带大,又聪慧好学,许姑姑的字她能仿个九分,即便是与姑姑极亲密的人,若非日日揣摩细看,只怕也看不出来。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顾峯,若是被他晓得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大胆呢,诓人都诓到蜀王头上了。这和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

“你知我与许姑姑的关系,六年前她预感自己有难,便交代给我一些事情。除了这信,我还有一枚玉印,也是姑姑给的。”说罢,谢儒从袖中掏出一枚羊脂印章呈给他看。谢儒自然不会告诉他此信她是如何获得,诓他信任而已。至于这玉印,乃是当年宫宴她与顾峯一起在路上捡到的那枚。

荀信看着她手上那枚小巧的玉印,又抬首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两眼,张嘴道:“纵是如此,我又为何要同你讲许氏的事?”

谢儒当他已经信了,反手将玉印收回。若她知对面这人面具下的真容,只怕要尬死今日所为了。但眼下她却是不知的,只一步一步摆出自己的说辞,看似套住了荀信。

“荀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这三封信的内容?为何蜀王看到这信以后就改变了主意。”谢儒赌他必定好奇。这信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蜀王的心思。

荀信低首,无奈一笑,没有急着回她,反倒伸手拂了拂身上的花瓣。恰此时,一阵风起,摇的园中枝丫作响,落梅如雪乱舞,拂了之后身上竟还是满的。他遂作罢,任由红梅散于肩头,抬首时正瞧见对面的人玉指理碎发,身上也落满了红。

初冬的风还是冷的,谢儒不禁缩了缩脖子,下一刻却整个人被裹在温暖里。她还未回神,荀信的大氅已经披在了身上。她有些懵愣,抬头去瞧他,突然觉得这大氅上留下的味道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谢小姐这副模样,倒显得我这做主家的招待不周了。”荀信搓了下手,没了大氅还是微冷的。

谢儒捏着身上的氅子,越发觉得这味道熟悉,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荀信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可不会以为这是未婚夫对未婚妻的体贴。正打算脱下来还给他,却被他一句话制止。

“你若待会儿披着它出去,断比你找我祖母叙话百次都有用。谢儒,祖母知你意图,她是真心喜爱你,所以才处处护着你。若非如此,仅凭蜀王那点子恻隐之心和谢家如今的地位,你活不到今日。”荀信见她不领情,便刻意说了几句激将的话,果真奏效,她不再推拒。

谢儒心知荀信所说句句实话,却不容讥讽:“清河荀氏现在隐有世家之首的风范,反观谢家的确空余名望。然眼下处境,大家都是蜀王砧板上的鱼肉,何分什么高低贵贱。谁能平安离了这淄陵城,才算是本事。”

心眼倒挺小,荀信暗道。不知为何,每次见她这般模样,总觉有趣的紧。但今日时宜不对,算算时辰已耽误不得,于是道:“这梅园颇大,景色不错,谢小姐可有兴趣陪荀某走走?也好让我暖暖身子。”

谢儒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氅,又瞥了眼他单薄的锦袍,有了丝心软,道:“也好,赏景不误事。”

梅园内曲径通幽,老梅皆苔痕皴皮,枝干偃蹇奇崛,有临水照影者,有倚石抱朴者。花开时琼英缀玉,或胭脂萼、或绿萼珠,确实景色宜人。

“谢小姐可知这梅园因何人而建?”双影并立,沿着小道闲庭散步,荀信突然启唇相问。

谢儒摇摇头,这荀府中她只知先皇后喜菊,云妃随姐亦爱菊,其余的不甚了解。这些时日侍候在老夫人身侧,也未见老夫人有爱梅之举。

“正是因许氏而建。此处荀府是多年前从一富户花商手中买下,当时云妃娘娘产头胎,祖母买下这府宅也算是在淄陵城有个陪伴。这园子原本种菊,蜀王曾亲莅一次,后祖母便将其改为梅园。荀府无人爱梅,真正喜这傲寒霜色的是早已逐出府的许氏。你既想探听许氏旧事,我便从最开始同你讲。”荀信一反方才戒备,主动提及她所求之事。

谢儒脚下稍顿,侧身看他。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人提起许姑姑时有丝淡淡的惆怅。或许是她的错觉,也或许是另有隐情。

荀信缓缓启唇:“许氏原名并非许华牡,她出身低贱,是奶娘之女,怎堪华牡之称。她原名花木,因其母在花房劳作时诞下她,故称许花木。许花木从小伴荀大小姐左右,后由大小姐赐名,才称华牡,有了些许贵气。许氏当年叛逃出府,追当时尚处微时的蜀王而去后,便再未回过荀家。祖母命人不许提她,再有消息传来时,便是郭翦封抚远将军时。郭翦攒了军功,封了将军,许氏原以为可借此回荀家探母。却不想一个抚远将军而已,祖母还未放在眼里,拒了她的请求。”

“探母?许姑姑的母亲是谁?”谢儒惊诧许姑姑尚有亲人在世,此前竟从未听她提过。

“便是祖母身边的常嬷嬷,你应当见过。她比祖母小十岁,今日亦是她的七十寿辰。蜀王宫里送来的所有贺寿之礼,皆是两份。”

常嬷嬷?谢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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