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柳两家婚事早就暗中许好,只不过柳清玉暗有心思想多留女儿些许,并未走三书六礼罢了。没成想竟让谢家钻了空子!

“什么叫谈不成了?”

见二人不语,柳清玉又缓声问了一遍。

柳清玉双眸沉黑,仿若要吃人一般。谢诓远硬着头皮并未躲闪,心中却嗤然,这文官不愧得势,气场这般强!

再者他们两家熟识,谢诓远大上柳清玉几岁,也算一道长起来的,自是知晓这位贤弟瞧着好性,实则牙眦必报的性子。

谢诓远诚恳道:“贤弟你也知晓我谢家境况,只是瞧着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实则青黄不接。如今朝中暗流激涌,边疆动荡,我得保全谢氏全族……”

谢诓远重重抱拳,“故而不得已如此行事……实在对不住!”

柳清玉眼底带着一缕诧异,好似不懂似的忽然扬声,“所以便理所应当弃了月儿?”

这不阴不阳弄得谢诓远如坐针毡。

“这事是我们不对……若有哪些方面我们能弥补,尽管提。”

“我不管你们如何打算,也不管这回是澜川救了月儿。你我已不是同道中人定会分道扬镳,但我月儿在人前不能受此委屈。”

“不管你们谢家看上哪家千金,也得等月儿相看人家后才得动作。月儿不能落人话柄,让人嚼舌,对外便是月儿舍了贤侄。”

“但这场戏未完之前,月儿说甚便是甚,你们可应?”

“不知谢将军给贤侄挑的哪家千金?”

谢诓远老脸发烫:“我与太傅家的林大人颇为熟悉,林大人家千金比澜川小上两岁。”

这还有什么可说?

柳清玉轻笑,“太傅府上,我柳家自是比不上。”

太傅得先帝恩宠,娶了先帝胞妹,感情甚笃,先后育有三子一女。想来这孙女便是三房林长云的庶女,名为林姝妤。

不过太傅三子林长云夫妻感情甚笃,那房四子皆是嫡出,只有一庶女。

可庶女也是淌着皇家血脉的,他们可比不上。

谢澜川默而不语。

“愿贤兄百般打算落不得空。”

这贤兄二字臊得谢诓远黝黑的老脸胀红胀红的。

该说的都说了,柳清玉与夏婉娘起身。

离去时柳清玉深深看谢澜川一眼,“澜川,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言,日后切莫反悔。”

许是因主子出了大事,谢府静得很。

夏婉娘气得胸口直痛,手垂身侧紧紧握起!

忽然,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夏婉娘错愕侧眸望去。

柳清玉眼如深潭,眼瞧着便要到府门口,谢府管家亲自去将候在后头的马车叫来。

柳清玉:“且等会。”

夏婉娘不解,刚想问些什么,便听见有人匆匆走来,回头一看竟是谢澜川!

谢澜川脚步稍定,朝二人抱拳行礼。

“伯父,伯母。”

还微微喘着粗气,额头薄汗,想来是一路急行。

柳清玉微挑眉头却未开口。

谢澜川定了定神:“适才我伯父所言是家中打算,伯父……他曾与我提过,但我觉此事并不是谢家能掌控的,伯父过于乐观,我未曾想过。”

“刚怎未言语?”柳清玉好奇。

谢澜川:“我曾想我现今这般……已不能算是完人,与我早些断绝对柳姑娘是好事,可又仔细思索一番,又觉让她伤心难过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虽我与之前的谢澜川状若两人,但我不应辱没他们过去的真挚情意。即便我与她再无可能,也希望她日后还有心气再寻爱人,而不是因我谢家的小人行径而对未来亲事失望透顶。”

他们过去的情意?

柳清玉眼底浮现一股诧异,“那你准备如何做?”

谢澜川:“我想先依着她性子,待她看清现实,无法再骗自己时自会看开。”

柳清玉看眼妻子,又问,“那你的亲事怎么办?”

谢澜川却释然一笑:“伯父莫要打趣,我都这般,还谈甚亲事。耽误女郎大好年华是作孽,要下阴曹地府的。”

竟还会说嘴逗趣。

柳清玉狐疑:“你真摔坏了?”

谢澜川点头,他已感受不到之前对柳姑娘的滔滔爱意。

柳清玉若有所思:“知晓了。”

言毕没再说甚,便带着夏婉娘上了马车。

马车上。

夏婉娘和柳清玉大眼对小眼。

柳清玉对着夏婉娘再无适才的冷冽尖锐,他手臂撑在膝盖上,坐姿潇洒豪放,低眸想着事。

“夫君,你觉着……澜川脑子真摔坏了?可还能好?”

夏婉娘在谢诓远一席话之后气得很,结果被谢澜川拦住后竟心生茫然。

如今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嘴上说是对女儿再无情意,可做的事却处处将女儿放在前头,事事为女儿打算。

说实话,夏婉娘没见过比谢澜川待女儿更好的人。

她与柳清玉都做不到这般陪伴女儿。

夏婉娘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柳清玉指节抚过下巴,冷哼一声后语焉不详说上一句,“我看他哭的时候在后头。”

夏婉娘:“那……”

柳清玉:“月儿不过十五,暂且不急。天下小郎君那般多,且让她好生挑挑。”

话音落。

说罢女儿的事,夫妻二人便再无他话。

夏婉娘绞住手,想问问柳清玉纳妾的事。可她又觉着女儿正遇着事,她怎能只想着自己?心里哀叹一声,便将话又咽了回去。

柳清玉瞥眼她将自己手揉红,眼底暗色闪过。

谢府。

谢澜川立于原地目送伯父伯母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才转身。就见谢诓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满脸复杂盯着他打量。

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拽住他,直将他拽去老郎中暂居的小院。

“老陆,快给他把把脉,他脑子真摔坏了?”

老郎中不明所以,谢诓远则恨铁不成钢!

“脑子没坏时一颗心扑在人家心上,脑子坏了怎还事事为她打算?”

谢诓远狐疑不已,“澜川,你该不是装样子骗我的吧?”

谢澜川闻言却从老郎中指下撤出手臂,轻理衣袖,“我从前一心想娶柳姑娘,如今脑子坏了不能耽误人,便决意此生不娶,一心匡扶谢氏族业。”

说罢转身离去。

谢诓远如遭雷击!

回到房中,谢澜川静立桌旁,低眸看着柳惜月曾坐过的圆凳。

他并未骗人,他抬手捂住胸口,掌心下原本该跳跃的心脏空洞洞的,好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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