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密绾同心苣(1)
甜品台附近一个男人正在享用草莓蛋糕,他身材高大,神色冷峻,与手中的粉色蛋糕有奇妙反差。他进食的动作称得上极度优雅,手中的金属叉子每一次横撇,都能精准切割出一块同等体积的蛋糕,然后手部抬起,以完全一致的动作幅度将蛋糕送入口中,每一次咀嚼吞咽的速度也与上一次分毫不差,一举一动都彰显着这个人是一个重度强迫症患者,周身运行如一架精密仪器。
察觉到顾莞的目光,他也不受影响地遵照节奏吞咽下最后一块蛋糕,然后慢条斯理放下托盘,将金属叉子居中放置在盘中,看向她。
“Mark,你也来了。”萧誉主动跟他打招呼。
那人点点头,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似乎语言对他来说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的工具:“陈氏能拍板的人都在,刚好敲定合同,省了一一拜访的时间。”
萧誉为顾莞介绍:“这是我在英国的同学,也是我从华尔街请回来坐镇的帮手。”
那人大发慈悲地伸出手与顾莞握了一下,报上大名:“韩琛,也可以叫我Mark。”
这是今天除了萧誉第一个不跟她说粤语的人,也是她终于能完全听懂的一句话,于是顾莞模仿着他“机械化”的语调,尝试沟通:“顾嫏環,也可以叫我Jane,刚编的英文名。”
韩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情绪,就像白纸上涂抹出一笔色彩,十分瞩目,可偏偏那丝情绪是嘲讽,对顾莞而言,瞩目也就变成了刺眼。他吐出两个字:“久仰。”
顾莞愣了一下,韩琛继续说:“我以为来到寰宇,面对的危机会是股权更迭、商业陷阱,结果是老板的花边新闻。说实话Elvis,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顾莞和萧誉同时沉默,韩琛成功冰冻了这一片的空气,顺便打消了顾莞吃甜品的食欲。
这时他们身边路过寰宇瑞世的一位董事,看见萧誉,他笑呵呵地走过来,并招呼自己的女儿女婿一起,说:“萧生,揾你半日,原来系哩度。阿婕,叫柏南睇下,呢個爱妻头号宝座,我恐怕他要让位。”
萧誉客套:“整个港城,谁唔知这一对伉俪情深?系我榜样。”
蒋婕俪小巧玲珑,陈柏南则高大英俊,陈蒋两家门当户对,两人又是男才女貌,这场联姻是港城一段佳话。陈柏南无论婚前婚后都没有任何绯闻爆出,专一程度让蒋婕俪在港城名媛圈倍受羡艳。
陈柏南和萧誉握手寒暄,却只是对顾莞含笑致意,蒋婕俪在一旁笑着解释:“我老公一向咁样,结婚后就唔同年轻女性有肢体接触,亦唔会多言,明明系自己坚持,好多人却赖我规矩严。”
她显摆着自己的驭夫有道,无奈顾莞没听懂,只努力维持着脸上一丝虚假的笑意,没再看陈柏南一眼。
等萧誉带着顾莞离开后,蒋婕俪看着他们的背影,对陈柏南说:“呢个顾小姐可不比前个言小姐,萧生痴心一片,我听闻爸爸想把松贞嫁入萧家,撑萧生个场,只怕不能成事。”
陈柏南说:“我向来唔支持爸爸两头压注,萧生今日得意,边个知他日登高跌重,二房重新翻身上位?只是爸爸说松贞有本事,由得她去啦。”
今天的晚宴顺利结束,一晚上端庄贵气的顾莞在车里风度全无地瘫在萧誉怀里。
萧誉帮她脱掉高跟鞋,又用羊绒披肩将她裹好,让她在自己怀中窝得舒舒服服,说:“今晚的亮相够让他们惊艳了,以后不让你这样受累了。”
顾莞立即谢恩,萧誉笑着低头亲了她一下:“我也舍不得给他们多看。”
小情侣腻歪一会,顾莞突然问:“那位韩总,是什么时候来寰宇的?”
“去年秋天,也就是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沉默一会,顾莞十分担忧地说:“你说他嘴那么毒,那蛋糕往他嘴里过,就不会把他毒死吗?”
“……”
另一头,唐尧在厦市花了大力气,通过那箱美金的捆扎带等细节顺藤摸瓜,锁定它们来源于与澳门某家赌场相关的地下钱庄,找到了当时的“换钱党”。
他打电话给萧誉:“他承认自己受人所托把一箱美金交给一个女人,让他做这件事的是一个经常与他合作的赌客,根据他描述的相貌,我们找到了一个叫温居安的作家的司机。”
“那个整容医生也是个赌徒,去的正好是温居安常光临的那家赌场。”
萧誉按了按眉心,回忆“温居安”这个名字。他记得多年前顾莞曾在琴房提起过最近在读他的小说,十分喜欢,后来他让人请他来叠沧园办沙龙,顾莞却不愿意前往。他也记得这个人还有另一个身份——南白的父亲。
耳边唐尧还在说:“我查了下温居安,他早已是债台高筑,这些年不过仗着一点名声招摇撞骗,可惜难以为继。他要买通那个整容医生,必然不只50万美金那么简单,而且这些天,他几乎是不下赌桌,倾尽所有,是什么给了他底气?”
萧誉冷哼一声:“你安排一下,我去见他一面,看看他手头那样让他觉得自己能大发横财的东西。”
趁着顾莞这几天忙着培训事宜,萧誉飞了一趟澳门。
他刚踏进这家赌场,便是金狮相迎,众人侧目,只是他决意低调,层层保镖隔绝了赌场内一道道探索的目光,大家并不知晓是哪位大人物光临。专门接待他的经理恭敬地说:“萧生,唐生已经在老地方等您,我引您过去。”
萧誉来到属于自己的贵宾室中,唐尧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房间里的大屏幕,那里已经切到7号桌的实时监控。寰宇瑞世旗下的基金是这家赌场的大股东,“私人观赛”是他享有的特别服务。
屏幕上温居安的衬衫领已经软塌,袖口脏污,头发凌乱,丝毫不见平日的衣冠楚楚,可神情却极度兴奋。只是他今天的赌运很差,萧誉半杯威士忌还没喝完,他面前那摞筹码已经变为薄薄一层。
萧誉看他抹了一把脸,仿佛下定决心,突然推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双眼死死盯着预备发牌的荷官,有穷途末路的癫狂之意,不由嗤笑一声。
荷官发牌。温居安拿到一张2,一张3,庄家是一张老K,一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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