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刹那,只见一个穿着深墨色真丝居家套装的女人正缓步走下楼梯。
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与许则安有几分神似,却比许则安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凌厉。
她随意地挽着长发,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哪怕是在自己的家里,那股执掌乾坤的女王气场也毫不收敛。
这是许则安的亲姐姐,许明岚。
许家到了这一代,老爷子早早退居幕后。
许明岚作为长姐,大许则安整整十岁,以极其强硬的手腕接管了许家庞大的商业帝国,硬生生替这个老牌世家在如今的商战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位强悍且极其护短的姐姐在前面顶着天,许则安这个许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才能心无旁骛地躲进文绉绉的学术里,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者。
“姐。”许则安没有避讳,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沈知窈的后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目光却迎上了楼梯上的女人,“今天晚上事出紧急,借老宅的地方安顿个人。”
许明岚走到一楼,目光锐利地落在沈知窈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带着血迹的校服、满身防备与野性的“少年”,眉头微微一挑。
“稀奇事,刚才刘秘书和我说,你为了个女人的弟弟,开着你那辆新提的阿斯顿马丁在老街撞废了关曼殊两辆车。”许明岚抿了一口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则安,“我还当你是被哪路妖精迷了心智。现在看来,能让你这个万年不开窍的铁树连命都不要的,这小子的姐姐,确实有点本事。”
沈知窈站在原地,听着许明岚这番半是调侃半是审视的话,心底那股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落差感,在这一刻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
她看着这栋处处彰显着顶级权贵气息的公馆,看着面前这位谈笑间就能决定无数企业生死的女总裁,再看看身边这个为了她不惜沾染血腥的男人。
难怪。
难怪南城大学里那些老教授和同事,在提起她和许则安的绯闻时,总是用那种夹杂着嫉妒与鄙夷的眼神看她;难怪陈芳会觉得她是靠出卖色相上位;难怪林嘉文会把许则安的庇护说成是她处心积虑的攀附。
在绝对的阶层壁垒面前,她沈知窈哪怕拼了命地做科研、写论文,哪怕在学术上拿再多的奖,在旁人眼里,只要她站在许则安身边,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捞女”,是一个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投机者。
这种实力上的降维打击,比老城区那根砸下来的钢筋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姐,她受伤了,需要叫家庭医生过来。”许则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知窈一瞬间的僵硬,他没有顺着许明岚的话往下接,而是直接挡住了姐姐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至于关曼殊那边,我自己去处理,不劳您出面。”
许明岚看着弟弟那副几乎要将人护进骨头里的紧张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挥了挥手让一旁的管家去打电话。
“行了,人不带也带回来了,二楼东边的客房一直空着,带他去洗洗吧。”许明岚转身走向偏厅,“关曼殊那边,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心里有数就行。许家的人,还轮不到一条看场子的老狗来龇牙。”
许则安微微颔首,低头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沈知窈,轻声说道:“走吧,我带你上去。”
他没有叫佣人帮忙,而是亲自引着她上了二楼。
到了客房,奢华的浴室里已经放好了恒温的热水。
沈知窈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看着许则安半跪在她面前,动作极轻地替她卷起沾了血污的袖子,检查着她肩膀上的青紫。
“在想什么?”许则安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此刻有些黯淡的神色。
“在想……”沈知窈苦笑了一声,嗓音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飘忽,“我以前总觉得院里那些传闲话的人目光短浅。今天亲自踏进你许家的大门,我才发现,其实他们说得也没错。”
她低下头,看着许则安那双骨节分明、本该握着钢笔却为了她沾了灰尘的手,喃喃道:“许则安,你藏得太深了。这么大的家业,这么雄厚的底气……我现在这副样子还好,要是换回我自己的身体,跟你站在这座宅子里,我恐怕真的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句‘高攀’。”
许则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用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去粉饰两人之间客观存在的鸿沟。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逐渐被一种极度认真、甚至有些偏执的情绪所取代。
“知窈,这世上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拼了一辈子也只是刚刚拿到进城的门票。这是命,但这不是衡量灵魂重量的秤。”
许则安缓缓站起身,双手捧起她那张属于少年的脸庞,逼着她直视自己。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回家?因为在这个家里,钱和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而我在你身上看到的,那种哪怕跌进泥沼也要清清白白站起来的骨气,是我在这个圈子里永远也找不到的无价之宝。”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所以,别管别人怎么说。在我许则安这里,从来没有什么高攀。只有我,处心积虑地、不择手段地,想要把你拉进我的世界,死死困住,再也不放手。”
“则安,难得回来一次,我给你准备了夜宵……”
半掩的红木房门被推开,许明岚端着一份血燕羹,脚步在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地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白瓷碗边缘与托盘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许明岚那一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此刻犹如皲裂的面具,写满了震惊、荒谬,甚至是一丝惊悚。
她的亲弟弟,许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年轻有为的副教授,此刻正极其虔诚地半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穿着破烂校服、满脸血污的十七岁男孩的脸。两人的额头亲昵地抵在一起,姿态里那种黏腻的、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根本无法用任何“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来强行掩饰。
沈知窈像触电般猛地推开许则安,整个人往沙发深处缩了缩,顶着那张青涩的少年面孔,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许则安身形一顿,缓缓站起身,拇指不着痕迹地擦过指骨。转过身时,他脸上的深情已经收敛成了一贯的波澜不惊,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姐,你进门怎么不敲门?”
“我敲门?我再敲门,许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许明岚“砰”地一声将托盘砸在门口的矮几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颤抖着手指着许则安,又指了指沙发上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年”,压抑着想要掀翻屋顶的怒火,咬牙切齿地低声喝道:“许则安,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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