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爷!陈大爷!”少宜喊了他两声都没有反应,只能用力将他拖到了山洞深处,里面风小,还能暖和些。

陈嘉宴的伤口似乎还在渗血,少宜将他身上摸了个遍,想找找他有没有随身带着些药,却只找到了一把匕首。

她把自己的裙子下摆用匕首割下,将布条缠在陈嘉宴的伤口处,绕了三圈。

外面暴雨如注,在洞口处形成透明的帘幕,将外界与洞内隔开。少宜紧靠在陈嘉宴身旁,怔怔地看着雨幕发呆。

陈大爷伤势不明、昏迷不醒,匪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们……

她自己一个人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少宜胡思乱想着,感觉头昏昏涨涨的,身上酸疼,意识越来越混乱,迷蒙中渐渐睡了过去。

……

额头越来越烫,好像有什么在烤她的脸,少宜掀起眼皮,面前真的生了一堆火。

陈嘉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往火堆里添木头。他看上去虽然脸色苍白,但似乎没有大碍,还算有精神头。

反倒是自己……少宜咽了咽干涸的嗓子,感觉喉咙发痛,她好像淋雨后发烧了。

陈嘉宴听到身后的声响回过头来,伸手摸了摸少宜的额头。

“怎么样?还好吗?”陈嘉宴问她。

“你别着急,现在天太黑路不好走,等明天一早天亮了我就带你回去。”

少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人家伤的这么重,反倒要来安慰照顾自己!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些。少宜支起身子,靠近了火堆,想把身上的衣服烤干。

“这里有火光,那些匪徒会不会找到我们?”她担心地问。

“不会。”陈嘉宴语气淡然,低垂着眼眸,“他们永远都不会找到我们了。”

少宜呆呆地看着他,发烧让她的思维迟缓,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永远都不会找到他们了?

那些匪徒已经离开了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

那群人搞那么大阵仗,她还以为今日必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呢!

陈嘉宴看少宜傻傻愣愣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这丫头怕是烧的有些糊涂了!

他派陈灵去打听过陆少宜的底细。

陆少宜是去年来的庆远侯府,那时候她的姨母还没去世,后来她便留了下来。

她父亲的意思是,靠裴二爷的身份给她找门好亲事。裴二爷妻子早逝,他自觉对不起妻子的娘家人,于是看在原配的面子上便答应了。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特别的了,只有一点——不久前陆少宜受伤醒来后失忆了。

而一切的变化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听说你失忆了?哪里受的伤,怎么会这么严重?”

“磕到头了……”少宜慢慢地说。

“好端端的怎么会磕到头呢?难道是谁推你了?”陈嘉宴敏感的问。

少宜想了想,缓缓摇头。“不知道。”

“我不记得了。”

“我看裴二爷似乎对你很好。你受伤,他没有追究吗?”

“姨夫确实对我很好,他收留我……”少宜眼皮打架,脑子好像被浆糊糊住了,胡乱地回答他。

“是啊,你姨夫对你这么好,那你是不是要报答他呢?”

“我要报答他……”

“是不是他要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呢?”

“姨夫吩咐少宜做的……少宜都会去做……”

“那你姨夫都吩咐你做什么了?”陈嘉宴笑得温和可亲,循循善诱道,“乖,告诉我,他都让你做什么了?”

少宜蹙起眉。

陈嘉宴继续问道:“他有没有让你模仿,一个叫赵合的女人?”

“赵合……是谁?”

少宜的眼睛已经不聚焦了,思维越来越慢,燃烧的火焰烤得她脸上烫烫的,她好想睡觉。

“你不知道赵合是谁吗?”陈嘉宴面容平静,眸子里却噙着冰冷。

少宜的头垂了下来,她睡着了。

睡着的少宜身子渐渐朝陈嘉宴身边倒去,当快要靠到他肩上的时候,他一把扶住了她。

然后把她挪到墙壁那边去了。

陈嘉宴盯着少宜恬静的睡颜,阖上眼睛后,这张脸与妻子大不相同,毫无相似之处。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探究和审视的目光。

她到底是谁的人呢?

--

琴瑟居里,赵氏一夜未眠。

不管裴竣怎么劝,她都执意要等到少宜的消息才肯休息。

裴竣心里悔恨无比。要是他昨晚不喝那顿酒,今天早上能陪同她们一起去智化寺,妻子和外甥女就不会出事!

都是他不好!

现在外甥女不知所踪,妻子也担忧自责地不肯休息……

外甥女是和大奶奶的弟弟一起失踪的,他不敢声张,怕坏了外甥女的名声,只能派了自己的人手去找,却一直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氏终于坚持不住,咪着了。

裴竣怕吵醒妻子,叫所有人都退出来,只留了一个丫鬟在卧房里守着。

他脚步轻缓地离开,又等走远了一些才敢吩咐道:“陈嘉宴回来了没有?去看看陈府那边有没有信儿!”

“是!”小厮飞快地往外跑。

又有一个小厮飞快地跑了进来。“二爷!陈大爷回来了!”

“在哪呢!”裴竣急道。

小厮粗喘着气,“刚回陈府,我们盯梢的人刚才亲眼看到了!”

“那他身边可还有什么人?”

“陈大爷身边只有一个小伙计跟着,应该是他的仆从。”

那陆少宜呢?陆少宜去哪了?她不是和陈嘉宴在一起吗!

裴竣怒不可遏。人是让他给带走的,理应看好才是,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走!去陈府!”

等到他气冲冲地来到陈府,却发现陈灵在门口已经恭候多时了。

“裴二爷。”陈灵行了大礼,面上丝毫没有看见他的惊讶错愕,“大爷派我在门口等您,您快请进吧!”

“哼!”裴竣冷哼一声。

这小子,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才对他如此殷勤吧!

不过殷勤又怎么样?他可不会轻易就放过他!必须让他把人全须全尾的给还回来才行!

按照礼数,裴竣应该从正门由小厮迎进来,并且要先去拜访陈府的一家之主陈老爷。

可陈灵却悄悄地引着裴竣从小门进入,把裴竣弄得云里雾里的,冷着脸问:“这是何意?”

“裴二爷切莫生气,一会儿您到了自然会明白!”

裴竣跟着陈灵在小路里穿梭,说来也奇怪,这偌大的陈府,一路上竟然一个仆人也没看见。

真是诡异极了……

裴竣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可能,越想心越凉。万一少宜要是……他可怎么和少宜的父母交代!

“裴二爷?裴二爷!”陈灵在一旁唤他。

裴竣缓过神。

“裴二爷请进吧!我家主子就在里面!”陈灵站在门前,让出位置。

裴竣攥了攥拳,面色冷厉,一把将门猛地推开!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只见少宜穿着男子的粗布短衣,头发束起,活脱脱一个小厮的模样,此刻正坐在榻前看着他。

而陈嘉宴站在她身旁,冲裴竣友善地一笑。

“姨夫!你怎么来了!”少宜惊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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