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不同
沈均只觉不应当提起这话茬。不过是昔年旧事,曾经在心里闪过一瞬,既没有说出口,也不可能再实现,为何能引动谢际为这么大的心绪?
太医来得很快,不算面生,从前在宫里也见过。老头哆哆嗦嗦给谢际为把脉,沈均忍不住拽过旁边的帕子给他擦血。
“什么早错晚错的,你没事又为何扯先皇先皇后这一茬事。如今婚事已成,你昭告天下一遍,我也昭告天下一遍,当初现在你想要的不都已经有了吗?”
他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这话确实有些道貌岸然,为难地皱起脸:“是,你若说当时如果没意外,你还是天子,如今地位颠倒,这个确实是时移势易。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不一样。”
谢际为双眼通红,脸上露出一股绝望的狠劲。他吞了口血:“如何能一样?!”
“你那时是心甘情愿的,你那时是愿意许诺我可以爱我可以喜欢我的,你那时不是这样被我逼迫,恨我恨得要死一辈子都过不去的!”
“我没杀你爹,我没编造他想谋反的事,我也没有让庄延亭下毒。庄延亭那个人对宫里有几分忠诚,你自己难不成不清楚?我若真有那个本事,当日让他来劝你答应和我成婚时就用了,何必等这么久?”
他不知一下开了哪门子口,之前一个月死咬着不肯解释,今日竟然一股脑都倒了出来。沈均知道他性格使然,从前没强求,今日却大吃一惊。
现在不是追问后面这些的时候,沈均深吸一口气,安抚道:“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为何要恨你一辈子?反倒要愧疚更多。就说现在,我对你也没多少恨,真的。陛下,何必杞人忧天。”
他又习惯叫谢际为陛下,太医侧目一瞬,又赶紧收回视线。谢际为听到这一声称呼,一下卸了劲。
“你又这样。”
“你从前故意刺我的时候叫我陛下,口不对心的时候也叫我陛下。仿佛这声称呼一出,你和我就永远被太极殿的台阶分割,割成君臣两个世界。你能忠君爱国,你能为你心里幼时发过的誓同我做一辈子密友。”
“所以你当时必定是恨极了我才会起兵,如今也是因为得知你爹所作所为之后觉得不是忠臣才会这样愧疚。”
“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谢际为蜷缩在沈均怀中,看不到表情:“我真的不在乎当不当皇帝。当年摘星阁,我觉得如果有一个婚书能把你圈在身边一辈子我就满足了。”
“可是我错了。”
“我不会满足的。”
他的语气很轻,话锋却尖利:“我不能看你对我露出那种厌恶的神色,我从前在萧澜脸上看到过无数次,她就那样看着谢昭淳!我不要你和我变成他们那样,我不要你一辈子怨恨我,把自己都怨死!”
萧澜是先皇后的名讳。
说到最后,他的哭吼已经无法遮掩。沈均拍拍他的脊背,一下子忽然也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单薄。
说谢际为想多了?他想的很对,如果没有造反这回事,他们绝对会比先皇夫妇还要怨侣。沈均自知是宁折不弯的倔脾气,越逼只会越恨。
可他一瞬间发觉,这句话其实也不一定。
他从前嗤之以鼻的权力其实真的有些用。
他做臣,谢际为做君,逼婚的圣旨下来,他想的是鱼死网破,苦心隐忍。他做君,谢际为做臣,同样是逼婚,他却觉得没那么难忍受,或许本该如此。
还是说,他的心境其实变了?
当年那一瞬明澈的甘愿,其实一直都在?如果没有亲人友人的性命在中间阻隔,要他和谢际为一起过一辈子,其实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谢际为非要回溯到两年前摘星阁,其实,若是当年出征西北回来,谢际为就告诉他,他喜欢沈均,所以不想赐婚。
他再惊诧,也会苦着脸想能不能答应,然后在认真思索之后退婚,说可以试试的。
原来曾经有那么多可能。
他不知该怎么答谢际为的话,只好抬头问太医:“陛下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为什么又吐血?这两年你们都没给他治吗?”
太医伏地,顺着他的称呼叫道:“回禀圣上,陛…陛下他是从前的肺腑处的旧伤发作,加上今日急火攻心。臣这就开一些清心的汤药,加上陛下常用的治伤丸药,按时服用,应当无恙。”
这套说辞沈均从前就听了无数遍,一听就知不是药的问题,是谢际为根本不吃药。他沉默一瞬:“你先下去取药。”
太医应声而出。
“那能怎么办呢?”
沈均轻轻问谢际为:“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发生了就不能当没发生。”
“我一日找不到杀我父亲的真凶,一日就会觉得和你真心相处对不起我父亲。”
“我每次想着我们是不是能回到从前,都会想起你从前是怎么逼我的,又会想起我这两年是如何的痛苦。我们都回不去了,我再说假话,你也不会信。”
“可是…”
可是我们还有未来。真相告破,等我找到害死我父亲的真凶,假禅让就成了真禅让。从前的隔阂能渐渐消散,你捧着真心给我,我自然也能试试真心对你。
“世子!萧蕴和求见!臣看他表情很急,一问,好像是查出谁害了王爷了!”
沈均的瞳孔一下放大。
他来不及把后半截话说完,看着尚兖真急匆匆的表情,将谢际为扶在一旁椅子上坐好。尚兖真本来气都喘不匀,看着他胸脯上的血迹,一下又闭嘴。
沈均没工夫再和他废话:“萧蕴和人呢?”
“噢噢,他说证据在大理寺,臣直接让他回大理寺看着证据别出事,世子,您…”
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您什么您?”沈均打断他的话,“快点走。”
他一掀袍子往外迈,身后忽然传来一句:“霜霜。”
沈均回头,谢际为恢复了一点平静:“可是什么?”
沈均抿嘴:“这事,回来我同你细讲。”
他顾不得解释,赶紧往大理寺去。
*
萧蕴和并没受他父亲的牵连被贬职,仍然在大理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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