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帝因头风病犯了,一切事宜前往行宫休息,恐懈怠政务,留东宫居守,此为之成例。
储君者,出曰抚军,守曰监国。
皇太子慕容望舒受令总领百官朝会,在皇帝龙椅下设了另一张阴沉金丝楠木雕镂金蟒椅,上面盘桓的金蟒张牙舞爪、狂放恣意。
“诸位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孤受皇帝命总理百官事宜,还请诸位勿要藏私,欺上瞒下。关于江南黄河决堤事宜,孤已决定令高守愚协助河道总督周他山,暂时不发放职位,待到日后初见治理成效,便予其奖赏。不知众位臣工意下如何。”
太子的话音刚落,下面工部一些官员出列,以头抢地道:“太子殿下不可啊!高守愚此人是昌昭十九年的举子,只是他屡试不第,终究没能靠着科举成为陛下与殿下的臣子。如今他自夸自擂撰写了一部不知真假的《治黄录》,就能得到上位青睐,岂不是要叫天下举子们心寒?惹得众多举子们不事读书正道,偏爱奇技淫巧,邀宠上位!”
太子坐在上位,翼善冠下薄薄的眼皮轻轻垂下,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意。
呵,这帮文人们说起话来辛辣老练,喉舌如刀,既凌厉又冷漠。
太子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高台下位战战栗栗趴在地上的几个青袍官员,这些人正是本朝御史台的官员,主要负责监察、弹劾百官,纠正上位的错处。
由于冒犯的是九五之尊,自古以来御史的脖子都以“铁”著称。
太子心中不由冷嗤,分明都是肉体凡胎,经不起严刑拷打,更别说铡刀无情了。
不过,太子无需站起来跟这些御史们红头赤脖地争来辩去,因身为高位者,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太子冷眼看着台下众人争得唾沫横飞,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台下第二排的绯袍男子,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心中敬爱的表兄谢凭。
此时谢凭漠然看着地面,握住玉笏板的两只手捏得又红又紧,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许久,御史台那边的人终究没能掰过太子手底下,于是只能按着皇太子的意思来干,选用那个连进士及第都做不到的年轻人高守愚。
一场没有刀枪却由刀光剑影、唇枪舌剑表现出来的朝会终于散场。
昨日下了倾盆大雨,今日虽然不曾下大雨,这雾沉沉的天幕上全是漆黑翻涌的乌云。
官员们都散得快,王振今日奉太子殿下令,来到殿外进行等候。
王振见到刚出来殿门,预备离开的谢凭,连忙转身拦住。
没一会儿功夫,太子就出来了。谢凭对着太子行礼,太子伸手去接。
谢凭这几日因手底下奴才办事不力,每次来回禀的就没有好消息,为了不被人发觉后宅密辛,他只能派遣出一小部分人去找。
短短三日时间就将护国寺后山翻得干干净净,只是都没有见到人。
于是众人更加猜疑余姚与春花二人是因为山匪惊吓,所以才脚滑掉进了后山崖。只是后面山崖下是一块瀑布名景,众人猜测若是掉了进入,恐怕尸骨无存。
只偏偏谢凭怎么也不肯信,他一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长风只得吩咐人去找民间的一个叫“水鬼”的捞尸队伍,去后山瀑布捞尸。
护国寺山崖后面的瀑布又急又凶,尤其是现在春训期间,下雨的时候捞尸,水底下形成了漩涡,多少人命都不够填的。
太子看了一眼谢凭的脸色说:“大表兄最近是怎么了?脸色怎的这样憔悴?”
谢凭今年二十五岁,身体早就褪去了少年的模样,换成了成年男子的精壮有力。
谢凭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只是近几日睡眠不佳。”
太子心里不信,笑道:“孤就说大表兄这几日怎么魂不守舍,孤还以为哪个小毛贼大半夜入室盗窃,窃取了表兄的珍宝。表兄失此珍宝,因而魂不守舍,日夜颠倒呢。”
没想到太子瞥见谢凭脸上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一愣。
谢凭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拱手道:“殿下赎罪,臣万死难辞。只是,因为家中一个家奴,盗窃了家中重要物件,臣待那人颇为深厚,没成想她背信弃义,竟然逃府而出!”
都是男人,太子有什么不懂的?他反应过来,啧啧称奇:“大表兄玉树临风,花玉神仙一样的人,待人向来宽和为怀,那真是好一个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不识好歹。若捉住了他,表兄尽管教训。又或许,苍天有眼,却叫这逃奴奔逃无果,死在半途,这不正是‘恶人自有天收’的最好例子吗?”
谢凭听他说什么“死在半途”,他心里难免腾地一跳,面色已经变得十分不好看。
谢凭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不妥,忽然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太子,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这边,谢凭心里猛然一阵紧缩,他连忙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跳了太子设的圈套。
谢凭这才正视起来这个在自己面前向来恭敬的表弟,虽然皇后姨母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母,但也是从刚出生就养在身边,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样养的孩子和自己生的没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他们说的那样,自太子养大的这些年来,他与皇后姨母的母族向来亲厚,关系甚笃。
现在十八岁的小太子显然与小时候的模样差异甚大,但皇族之中尚且无亲父子,何况他们才是姨表亲。
谢凭轻笑一声,咬牙道:“那个竟敢逃府而出的小畜生当然不能死,她死了,我难解心头恨!”
太子难得见这位一向以文中自持著称的大表兄露出这样极具攻击性的表情,他的眼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还真有点好奇,是什么能叫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工作狂魔一样男人是被一个怎样的人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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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雨比往年的多,春花的手臂还在恢复的期间,不能做重事,只是她见不得余姚在床下伺候,便挣扎着爬起身说:“姨娘,我来吧,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怎么能叫你伺候?”
余姚一看她挣扎着要下床,便故意沉下脸问道:“你叫我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你我姐妹相称吗?既然都做了姐妹,同富贵共甘苦,你手受伤了要养伤,难道我就忍心半点不看顾你?”
春花叫她说得,惭愧地低下头,说:“知道了,小姐。”
余姚仍旧看着她,春花才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她坚持说:“我真是狗肉进不了大云京,我生得这样丑,我怎么能做你的姐妹?从前在刘家大院的时候,我就是伺候人的奴才秧子,你是小姐,是主子……”
春花的这番话让余姚都陷入了沉默,她知道春花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日后她们摆脱了谢凭的追捕,前往江南去用剩下的钱做点小生意,日久天长下来,春花总会改变心中所想的。
余姚也不强求了,她说:“假如你心中还认同咱两的情意,人前你唤我‘小姐’也可,私底下你我姐妹相称又有何妨?”
话说到这份上,春花自然无不同意,眼下无人,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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