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传承、米其林与竹编的远行
京都的清晨带着淡淡的花香。山田酒造位于岚山脚下,三百年的老宅院,木廊洁净得能照出人影。山田先生穿着和服,亲自在门口迎接。他身后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酒造的技术总监,姓小林,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王女士,梁先生,欢迎。”山田先生微微鞠躬,“这位是小林总监,负责酿造技术。”
参观从最古老的酒窖开始。木架子上摆满陶缸,有的已经封存几十年。小林总监介绍得很详细,从选米、精米、蒸米到制曲、发酵、压榨,每个环节都有精确的数据标准。现代化生产线在隔壁,不锈钢设备锃亮,电脑屏幕跳动着实时数据。
“我们酒造,三百年来坚持‘守破离’。”山田先生说,“守,是守住传统。破,是突破创新。离,是形成自己的风格。”
参观到发酵车间时,小林总监停下脚步,转向王慕青:“王女士,我有个问题。手工酿造如何保证批次稳定性?比如温度、湿度、时间的细微差异,都会影响酒的风味。”
翻译转述时,在场所有人都看向王慕青。这是关键问题,也是手工酿造面对现代化生产时最常被质疑的点。
王慕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一个敞口的发酵缸前,伸手感受缸壁的温度,又俯身闻了闻酒醪的香气。
“小林先生,”她抬起头,透过翻译说,“在青塘镇,我们的酿酒师傅有一句话:‘酒是有生命的,你要听它说话。’”
她指向那些陶缸:“这一缸,温度比那一缸高半度,因为靠近门口,早晚温差大。但师傅知道,所以这缸的搅拌次数会多两次。那一缸,米是上河村种的‘旱金香’,蛋白质含量高,所以发酵时间要延长半天。”
翻译转述时,小林总监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专注。
“我们不追求绝对的稳定性,”王慕青继续说,“我们追求的是,在自然的变化中,找到最好的平衡。每一批酒都是独特的,就像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性格。但只要有好的基因——好的米,好的水,好的手艺——就不会差。”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有自己的检测体系。每批酒在出厂前,都会做理化指标和感官品评。不稳定,不代表不可控。”
翻译说完,发酵车间里安静了几秒。山田先生率先笑了:“说得好。手工酿造的精髓,不是机械复制,是在变化中创造美好。”
小林总监深深看了王慕青一眼,微微鞠躬:“受教了。”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梁海安拉着王慕青在京都老街上闲逛。樱花还没满开,但枝头已经缀满花苞。走到一条小巷时,梁海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家小店的橱窗:“慕青,你看那个。”
橱窗里摆着几个竹编食盒,编法细腻,造型优雅。但让梁海安注意的是食盒边缘的收口方式——那是青塘镇特有的“李婆婆编法”,用三层竹篾交错锁边,既牢固又美观。
两人走进店里。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日本老太太,会说简单的中文。听说他们来自中国,老太太眼睛亮了:“二十多年前,我去中国旅行,在江南一个小镇,跟一位老师傅学过竹编。那位老师傅姓李,编法很特别。”
王慕青心跳加速:“是不是叫李秀英?”
老太太想了想,摇头:“不记得名字了。只记得老师傅手很巧,教了我三天。回来后,我把她教的编法和我学的日本编法融合,做出了这些食盒。”
她从柜台里拿出本旧相册,翻到一页。照片已经泛黄,但能看清:年轻的日本女子站在中国小镇的作坊前,旁边是位笑容腼腆的中年妇女——正是年轻时的李婆婆。
王慕青眼睛发热。她拍下照片,发给李婆婆,又用翻译软件告诉店主:“这位老师傅现在七十五岁了,在我的合作社教竹编。她的手艺,传给了很多年轻人。”
店主激动地握住王慕青的手:“请一定替我向她问好!告诉她,她的学生,在京都,一直记着她教的东西。”
从店里出来,王慕青还沉浸在感慨中。梁海安搂着她的肩:“手艺没有国界。李婆婆一定想不到,她二十年前随手教的东西,在京都开了花。”
“但根在青塘镇。”王慕青轻声说,“没有根,花开不远。”
这时,手机响了。是源源发来的短信,用的是梁海安给他买的儿童手表:“妈妈,姐姐晚上哭了,说想你们。我没哭,我给姐姐讲故事了。太爷爷和李奶奶给我们做了好吃的。爸爸,你答应我的机器人玩具,回来要买。”
王慕青鼻子一酸。梁海安接过手机,回复:“源源真棒,是男子汉了。玩具一定买。告诉姐姐,爸爸妈妈给她带樱花发卡。”
几乎同时,青塘镇的小院里,三叔公和李婆婆正想尽办法哄孩子。酿酿哭累了,趴在李婆婆腿上抽泣。老人用那只没手术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酿酿不哭,妈妈和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你看,太爷爷给你做的小风车。”
三叔公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个竹制风车,吹口气,风车呼呼转。源源安静地坐在旁边,摆弄着玩具计算器,不时抬头看看姐姐。
老王和老李下班后也来了。老王拿着酒厂新出的检测报告,念给孩子们听——虽然他们听不懂,但酿酿被那些数字吸引了注意力,慢慢不哭了。老李拿出个新编的竹蜻蜓:“酿酿,你看,这个会飞。”
小刚也来了,带着省工艺美术展的获奖证书。他的竹编茶具得了铜奖,虽然奖不大,但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荣誉。老李看着证书,眼眶发红:“好孩子,比你师傅强。”
那晚,两个孩子睡在三叔公家。老人坚持要陪床,李婆婆也留下来。两个老人一个睡床,一个睡躺椅,守着两个孩子。半夜酿烺做噩梦哭醒,三叔公轻轻哼起青塘镇的老谣,李婆婆给她揉手心。源源醒来,小声说:“太爷爷,我长大了也要像你这样,照顾姐姐。”
三天后,王慕青和梁海安结束日本之行回国。飞机降落时,王慕青收到艾玛的新邮件,附件是几张照片:青塘甜酒出现在巴黎三家米其林餐厅的酒单上,配着法文介绍:“来自中国青塘镇的手工甜酒,搭配甜品或单独饮用皆宜。”
邮件里写着:“王女士,我们的合作餐厅从五家扩大到十五家。明年订单需要调整到两万瓶。另,有两位法国酿酒师想去青塘镇学习,不知是否方便?”
王慕青把手机递给梁海安看。男人笑了:“慕青,你看,青塘甜酒真的走出去了。”
到家是傍晚。车子刚进镇口,就看见一群人等在合作社门口。两个孩子冲在最前面,酿烺手里举着个纸牌子,上面用彩笔画着樱花和酒瓶,写着“欢迎爸爸妈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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