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钟晓吻到情浓时,渐渐轻柔起来。

不再是碾着,而是汲取。

他要将鱼藻的气力汲取殆尽,汲取鱼藻的泪珠,汲取……一切。

宽厚的手掌握于腰间,盈盈一握的身量。

忽而手掌紧挨着榻,原是腰沉下了。

掌中是柔软的,是温热的。

温钟晓感知着这一变化,旋即纵开手,不再禁锢着鱼藻。

可鱼儿离水中太久,需缓一缓。

鱼藻如今眼神迷离,酥软之感遍布整个身躯,即便无了桎梏,双手仍旧举过头顶。

鱼儿再度回至水中,亦需深息。

鱼藻亦不是例外。

她深息着,清气一并为她一人所用。

良久,心神才得以舒缓。

眼前是若隐若现的微弱烛光,一同温钟晓忽明忽暗的面庞。

他的眼眸钟,充斥着欲念。

非是掌握的欲念,身上亦非是长兄的威严。

而是。

男子的欲念。

鱼藻看清眸中欲念后,撑着身子,连连后退。

那欲念太重,几近溢出。

她将将朝后退却,却被捉住脚踝。

一扯,整个身躯朝前倾去,踝骨处仍被握着。

她见温钟晓变戏法似的,从袖间抖落一红绸。

继而将红绸缠绕于她的双手,再系于立柱上。

“岁岁宽心,只是怕你逃跑,适才出此下策。”

“这样,你若答对哥哥的问询,便松开些,如何?若是答错,会略施惩戒的。”

纵使鱼藻抬腿踹去,眼前人仍是不为所动。

他仅笑着,笑得灿然。

却令鱼藻胆寒。

经多回挣扎,直至鱼藻有些疲累,眼前人还是纹丝不动。

看来,事到如今,自己便只能听命于他了。

“好,那问罢,我回答便是了。”

鱼藻被扶起,眼下斜倚着立柱,静候着问询。

而温钟晓,则是坐于一旁,二人相距,一衣带水。

“若是……岁岁不仅是哥哥一人的妹妹,岁岁可能承受?”

“自然。”

仅一人的妹妹?

二哥明明还活着。

念及此,鱼藻才予以回答。

说罢,心间滋生些悔意。

兄弟俩早存龃龉,此番应答,将二哥提起,岂不是惹来“祸事”?

果不其然,她见温钟晓神色一变。

那异样转瞬即逝,取而代之是笑颜。

鱼藻险些觉着,方才是自己眼花瞧错了。

可阴鸷的眸光灼灼,不似为假。

此时温钟晓不再似是阿紫,倒似是毒蛇。

下一瞬,便要探出蛇尾,将她的身躯捆住。

声音响起,原是吐出信子。

“答错了。”

“岁岁既答错了,合该惩戒一番。”

鱼藻被迫仰首,目之所及是即将覆上的唇瓣。

她趁其不备,咬上其手掌,旋即转过首。

计想过温钟晓会愠怒,或是不可置信。

但他只轻哂之。

“岁岁是何时变成牙尖嘴利的模样?”

“无碍,不论你是何模样,皆是哥哥的岁岁。”

温钟晓喃喃着,再度抬起其下颌。

眼眸中的欲念愈加旺盛,几近将鱼儿吞噬。

“一则,答错该要惩戒。”

“二则,不听哥哥的话,亦要惩戒。”

闻言,鱼藻百口莫辩,搜肠刮肚,只寻得一句来抵抗。

“对与错,不过是大哥一念之间罢了,既已有对错,何苦再戏耍我?”

“那岁岁为何不可顺着我的心意呢?顺着我,你如此不情愿吗?”

温钟晓似是褪去伪装,急切说道。

待说罢,他再度莞尔。

“三则,搬弄是非,亦要惩戒。”

温钟晓不顾着伤势,亦不顾手上血迹,执意要如此。

“明明是……唔……”

他执意堵住其唇瓣,执意令这些刺耳之语消弭。

话语咽回咽喉,途径喉舌。

喉舌处,却不仅有话语。

唇舌纠缠,缱绻旖旎。

他一只手轻握粉颈,另一只手托起其腰,迫使二人依偎着。

如此,他才真真切切地感知着,鱼藻未有离去。

鱼藻失了气力,如同沉入水中的涟漪。

全身酥酥麻麻,如堕雾中。

她深息着,面容上泛着红晕。

继而挣扎着。以图挣脱这缠绕的红绸。

却是愈挣扎,缠绕得愈发紧。

鱼藻心间生起惧意,她难不成离不开了吗?

往昔鱼藻会念着二人的好,可如今,心间滋生些许悔意。

她便是有檀郎又如何?没有这檀郎又如何?

她要逃。

可天大地大,仅凭她一人,能逃去哪呢?

如今,她只得迎合眼前人。

私以为,温钟晓既要她听话,那自己缄口不言,便是合其心意了。

可孰能料到,此举又惹起他的愠怒。

下颌复而被迫仰起,鱼藻的眼前亦清明了些。

“岁岁不言语,不理睬哥哥,是在想着何人呢?”

“哥哥便在你眼前,缘何还要惦念着旁人?”

毒蛇再度吐出信子,质问着鱼儿,究竟沉于何处的水中。

鱼儿久不归水中,早已疲累。

毒蛇却不依不挠,执意闻见一答案。

“方才只是一问,哥哥可未言及,只问询一个。”

“下个便是,何人才是岁岁的檀郎呢?”

悔意蔓延着,她原先以为,念着自己已有檀郎,大哥会退却。

事到如今,她只得启齿。

“是……是哥哥你……”

说罢,面容上的红晕更甚。

她想,温钟晓既闻见自己所愿的答案,应是不会再为难自己。

可她还是太过天真。

毒蛇盯上的猎物,使劲手段,亦要拆吃入腹。

只见温钟晓扬起唇角,方才愠怒的他,眼下是乐得开怀。

随之,鱼藻见他双膝一弯,跪于自己眼前,为自己解开红绸。

气息喷洒于窗笼,温热,却又让人如坠冰窟。

温钟晓仍是跪着,声音蛊惑着鱼藻。

“岁岁既答对了,便该有奖赏。”

“方才皆是哥哥行或使之,如今,轮到岁岁了。”

鱼藻一时愣神,才明了他是何意。

他是让自己……

吻上去?

奖赏同惩戒一样,有何区别?

可……

如若不照做,他还会做何事呢?

鱼藻不敢想。

她身子前倾,纤手搭上其双肩。

继而试探着朝前。

她阖着双眸,唇瓣踟蹰不前。

她竭力靠近些,再靠近些。

却还是未有触及那温热。

将将探出些,她的脑袋便被扣住。

吻愈加深了,唇瓣被吮着,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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