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苏和越桃把小白的房间迅速收拾了出来,崭新的床单被褥,散发着晒过太阳的气息,毛巾和洗漱用品也妥帖地摆在了浴室里。
窗台上甚至放了一盆绿植,嫩绿的叶片间开着几朵清新可爱的小白花。
小白洗过澡,换上了柔软的睡衣,浅蓝色,上面印着云朵图案,是越桃下午匆匆忙忙买回来的,尺寸大了两码,衬得他身形格外单薄瘦小。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暖黄色的壁灯光晕笼罩着,他微微仰起头,一眨不眨地望向门口的宋渺渺。
宋渺渺忽然想起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些童星,差不多的年纪,同样的五官精致漂亮,站在聚光灯下被众人簇拥赞美。
可眼前的这个孩子,孤零零地流落街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难道真的仅仅因为所谓的基因血脉、不详之说?如果是蓄意接近,与下毒之人有关,三四岁的娃娃能干些什么。
宋渺渺在床边坐下,挨着小白,给他挽起长长的袖管,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
宽大的领口边缘,隐约露出一小片肌肤,颜色与脖颈处的正常肤色有明显差别。
她轻柔地问道:“小白,衣服下面……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介意姐姐看下吗?姐姐会非常小心,不会弄疼你。”
小白看着她,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宋渺渺撩起他的浅蓝色睡衣下摆,目光陡然一凝。
除了中午已经治愈的胳膊和腿上的新鲜擦伤和淤青,小白瘦削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上,以及单薄的脊背上,赫然交错着十几道凹凸不平的细长结痂,颜色深深浅浅,有如烙印般陈旧的暗褐色,浅些的是较新的暗红色,看形状像是某种绳索或者皮带造成的。
新旧叠加,绝非一次所为,结痂边缘甚至有不同程度的渗血,细细密密的血珠沁红了睡衣。
这些伤就这么残忍地存在着,触目惊心,而小白自己安静到近乎麻木,没喊过一句疼。
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都抛掷脑后,宋渺渺心口皱缩着,声音放得更轻了:“这些,很疼吗?”
小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黑色的瞳孔里折射不出任何情绪,他说:“不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抚上最近的一处结痂边缘,指尖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宋渺渺不再触碰,转而将掌心悬停在每一处疤痕上方,全神贯注地操控治愈能量,极尽所能地让这些伤痕变淡,与周围皮肤融为一体。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白愣了一下,手指触摸着被治愈的地方,似乎很难消化这个字眼,“……家?”他重复了一遍。
“对,家。”宋渺渺肯定地点点头,教他认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家就是……有热乎乎的饭菜,不会饿肚子,有温暖的床可以安心睡觉,家人会记得你,等你回家。如果有人想要欺负你,家人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不会再让你受伤。”
漂泊两世的宋渺渺从小就渴望能有这样一个家,直到成年,大学毕业,工作后都没有实现,没成想,竟然会在这全然陌生的兽世大陆,以这种方式,短暂地拥有了一个需要她守护的家。
“晚上就睡在这里,如果半夜做了噩梦,或者觉得害怕,随时可以来找我,知道吗?”她耐心地叮嘱,在全新的环境里,他需要时间去适应。
小白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缓慢地再次重复:“晚上害怕,可以找你。”
“嗯,随时都可以。”宋渺渺站起身,揉了揉他细软的黑发,“早点休息,睡个好觉,明天早上见。”
小白安静地坐在床边,小手慢慢抚过光滑柔软的被子,然后抬起头,长久地凝视着窗外,漆黑的瞳孔里光影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顿好小白,宋渺渺转身朝楼下走去。
月光将后院照得一片清冷明亮,鼠灰兄弟俩用闲置建材搭建的鸡舍看起来非常牢固,那两只羽毛鲜艳的山鸡将脑袋深深埋进翅膀下面,睡得正沉,旁边用防水油布搭的临时牛棚里,奶牛卧在厚实的干草垫上反刍。
奶牛见她靠近,甩了甩尾巴,低低地哞了一声。
宋渺渺放轻脚步,走到角落的兔舍前,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清点数量,一、二、三……总共有七只兔子,她从陷阱里面带回来五只野兔,今天季言蹊又打猎抓回两只。
吃饭时,那只狐狸就神神秘秘地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让她等会儿务必来后院看看,难道就是指这个?
她皱起眉,凑近了些观察。
兔舍里底部也铺着干草,大部分兔子都蜷缩着睡着了,只有一只缩在光线最阴暗的角落,身体微微颤抖,它的腹部明显隆起,皮毛凌乱,背上沾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宋渺渺屏息辨认,原来是它。
那只狠狠咬了她一口,然后从陷阱逃脱的怀孕母兔,季言蹊竟然把它给抓了回来。
夜风忽然变得急促,带着呼啸声,掠过院墙,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风中夹杂着一丝森林深处特有的湿冷腥涩的气息。
最靠里的那只兔子忽然转过来,望向宋渺渺,红色的眼珠反射出诡异的微光。
同一时刻,兔舍里其他兔子都从昏睡或呆滞中惊醒,莫名发了疯,突然开始疯狂刨地,拼命往最角落的干草堆里钻挤进去,隔壁鸡笼里的山鸡扑腾着翅膀,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短促惊恐地咕咕叫着,无数彩色的羽毛透过缝隙纷纷扬扬飘了出来。
连一向温顺的奶牛也站了起来,焦躁地原地踏蹄,鼻息粗重,硕大的眼睛警惕地瞪向院墙外的黑暗。
有东西来了。
宋渺渺全身肌肉绷紧,谨慎飞快地扫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是闯进来了想要觅食的天敌野兽,还是别的什么不速之客?正躲在暗处,散发着让动物们本能恐惧的气息。
她反手拿起墙角的一把斧头,沉甸甸地握在手里,向围墙那片最浓重深邃的阴影走去。
然而,就在她距离阴影仅有几步之遥,院子里所有动物的异常骚动戛然而止。
奇怪的声响全部消失。
兔子不再刨地,一个个都缩成毛球瑟瑟发抖,山鸡也安静下来,奶牛昂着头,依旧警惕地望着某个方向。
宋渺渺握紧了斧头,指节捏得发白,冷不防地,思绪被一串极轻的缓慢的脚步声打断。
声音来自她身后,别墅后门的方向。
宋渺渺全身寒毛倒竖,将斧头横在身前,转过身目光寻找脚步声的来源。
“姐姐。”
小白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小小的身影,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粗糙的石板上。
月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异常细长。
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夜风拂过,卷起他额前细软的黑发,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宋渺渺,小声地说:“我睡不着,到处都找不到你。”
宋渺渺紧绷的神经立即松懈,斧头丢到一旁,她快步走过去,掌心抚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目光落在他踩在石板上的小脚上,脚趾已经冻得有些发红。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地上这么凉。”
她直接弯腰抱起小白,一把骨头轻软得几乎没什么分量,她用身上的外套下摆裹住他冰凉的脚,牢牢护在怀里,“不怕,姐姐在这里,我们回去睡觉,外面冷,以后晚上不要自己跑出来。”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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