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护送
“是，小姐。”
等所有人都离她远了，她强装的镇静总算可以卸下，就在不久前单瑾州那句“新皇无能，竟要靠一传言来稳住帝王，对你又谈何真心？”依然回荡在她耳边，经久不散。这么些天自己的焦愁好像自这句话开始被无限的放大。
陈靖仪何尝不明白身在帝王家，哪有什么真心可言，可是她自小时候开始所有人就都告诉她将来她是要做皇后的人，所以她也从未想过以后会嫁给除他以外的人，当“宣州陈氏女，娶之可得天下”那传言压在她身上时，她就早没了选择的权利。只是如今风雨飘摇，山河欲摧，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谁都想登上那九五之尊。陈靖仪不怪新皇，她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不是吗？
直到沅芷和琬娘拿着笔墨纸返回，陈靖仪才收敛起情绪，认真地写起信来。
另一边官道上御马疾驰的单瑾州不忘吩咐道：“默飞，你快马加鞭去驿站，想办法截住送去宣州府的书信，带来给我。”
“遵命，君主。”
紧跟在他身后的冯必成眸光游移，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单瑾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回眸问道：冯叔，有话就说。”
“君主，刚刚既截了陈家小姐的队伍，为何不干脆直接将人带走，只要把她带上，天下之民心多少会偏向我们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的兵马如今大多都还在豫州以北，贸然将人带上，一旦行程暴露，就成了众矢之的，得不偿失。况且我们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带着她反而耽误了时间，让她先去京城，那些人反而不好下手。”
“万一有人在路上暗中埋伏？”
单瑾州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嘴角噙着笑，“我们不是要去朔州府见老熟人吗？他若是聪明的就知道该怎么做，他若是个傻的，那就杀了正如我意。”
“君主明智。”冯必成看着身前这位舞象少年，钦佩的同时又不禁心疼，寻常人家里十八岁的少年可能还在父母的庇佑下读书考取功名，可他却在尔虞我诈群狼环伺的环境下，撑过了十数年之久。
还记得当初在破庙的角落里，找到他时，少年缩在稻草堆里，身上只盖着一片破旧的麻布。十二岁的年纪，身形却比同龄的孩子瘦小许多，窄窄的肩膀撑不起宽大的旧衣，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腕上的骨头尖得硌眼。听见脚步声，他惊得抬头，巴掌大的小脸没什么血色，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令人记忆犹新。
朔州府知州刘知年自见到单瑾州的那刻起，便开始两股战战，双手不自主地放在身前揉搓着，连呼吸都带着颤，“殿下，你怎么来了？“
“你在叫谁！”单瑾州抬眼瞬间，瞳仁里是猝了毒的冷箭，直直地向他射来。
刘知年感受到杀意，双膝不自觉地跪了下来，头伏地，道：“君主，小的只是，只是......”
单瑾州转瞬眉眼又舒展开来，起身上前亲自将人扶起，声音清润如泉，“刘知州何至于此，快起来。我这次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是，是，君主有何指示？”他擦了擦头上虚汗。
“明日陈靖仪的送嫁队伍会经过朔州城，我要你想办法拖住三日，届时等我的人到了，你就以增派护卫之责，让我的人随送嫁队伍一起进入京中。
“君主放心，这点小事定能办好。”
“还有，给我点兵，这几日我要去打通几处关隘，让我的大军从官道绕宣州而过，到那时大军兵临朔州城下再陪我演出戏吧。”
“君主不直接攻打宣州？”
单瑾州拍拍他的肩，摇了摇头：“陈宴舟是块顽石，跟他打可捞不着什么好处，还不如绕道而行，不过多耽误几日而已。”
“那要是他带兵过来援助怎么办？”
“放心吧，他不会。看看最近他就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何曾去过他处？”
“小的知道了，君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单瑾州伸了个懒腰，望了望四周跟着他的人，眼眸舒展，像揣了一捧暖阳。“有容我们下榻之地吗？连着奔波了好几日，真累。”
刘知年忙点头，“这是自然，从君主你们一到这，我就派人去准备了，就怕你们不住呢。”
“那劳烦遣人带路？”他唇角噙着笑意，温温和和的，总是叫人轻易放下戒备。
待单瑾州走远，刘知年忙拉住欲走的冯必成，“冯叔，冯叔，等等，殿下这是没生我气了吧。”
冯必成用手点了点他额头，“你呀，还敢叫殿下，真嫌自己活太久了？”刘知年忙打自己嘴，嘴里还念叨着自己该死。
“君主不喜这个称谓，我劝你别再他面前叫错了，否则下次真的很难说你的头还能好好待在你身上。君主是个念旧的人，你又是跟了小姐十几年的人，何况当年你对他也算是有恩，所以知年啊，只要你一心都为君主，不愁没有前路啊。”
冯必成一听他说有恩，就显得有些不自在，只因单瑾州当年流浪在外时，曾来找过他，可当时他怕惹祸上身，给了单瑾州一笔盘缠就匆匆将人送走了。他点着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冯必成如何瞧不出他心里在想些啥，撇了撇嘴，懒得再去理他，随即转身离开。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单瑾州赶在今日清晨回到了朔州城内，换了身交领蓝白长袍就见到了从西边赶过来，也才刚到不久的男子。
“君主。”单瑾州听见声音回身，便看见谢安踏进房中，缓步而来，步履轻缓无声，宛如崖边孤松，骨相清峻，自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却也难掩风尘仆仆。
“怎么样？西边现如今如何？”
“属下走之前都已部署好了，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只等君主一声令下。”
单瑾州微微颔首道，“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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