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狭长的眼眸直视着她,眼底有幽光闪烁,仿佛某种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骆淮被他的气势一迫。

她因那件事心烦意乱了数日,索性搁了功课。面对他寄来的信中不厌其烦的课业询问,她烦了,随手以此为由,称因病卧床数日,搪塞过去。

却没想到,他能把这两桩事拼合到一起。

陆俨亭的敏锐,有时候真令人心惊。

不过,联想到一起又如何。只要她不认,他能奈她何?

“你想知道什么?”骆淮歪着头,因离他过于近了,有几缕发丝散落在他肩头,她顺势又靠近了一些。

他却未回答。

下一瞬她感觉腰间一紧,旋即整个人被他像抱孩童般从檀木椅上捞起,稳稳地安置在他的腿上。

坐定的刹那,她感觉到了什么,情不自禁扭了扭身子。

“嗯?不舒服?”

始作俑者居然也好意思问她。

“当然不舒服了。”她理直气壮说道,“倒是少傅大人……现在应当很舒服。”

他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动作温煦地揉按着她的头皮,力道恰到好处。

他的按摩水准实在一流,骆淮堪堪要滑入睡梦的边缘。但在眼皮渐沉之时,陆俨亭平和的声线开始流淌在屋内。

“殿下和宗姚……是否有事瞒着臣?”

骆淮猛地清醒过来。

难道他知道了……

她想要抬头,但陆俨亭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按在他的胸膛前,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殿下的风寒,大约只是借口?”陆俨亭继续问,“那几日,宗姚应当随行跟过来了罢?”

“……你怎么知道?”骆淮镇定回答。

陆俨亭的手臂收紧了些。

但声音依旧平和低缓。

“果然如此。”他唇边浮现出了点温文尔雅的弧线,右手仍然不紧不慢地梳理着她的发丝,“臣知道了。”

然后,再无一言。

嗯?

“……你不问我?”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

“臣不问。”他轻柔道,手一松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他垂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间是极致的诱哄:“殿下不说,自然有殿下的道理。”

“若有朝一日……殿下想说了,自然会第一时间告诉臣,对吗?”

骆淮一怔。

怎么回事。她都已经做好了要同他解释、以及安抚他即将袭来的又一次怨念的准备。

但却什么也没有。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下了?

她迟疑地觉得不对,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憋屈。就像在兵书上研习了数月战法,认认真真布好阵势,临到阵前,敌方却直接降了旗。

“我……”骆淮被他这么一激着恼了,扬声喊道,“宗姚——”

她要叫宗姚过来!她决定同他说清楚!她面对的是陆俨亭又不是旁人,她相信就算自己杀人放火,陆俨亭听了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宗姚?”

陆俨亭疑惑的声音响起,“殿下叫他做什么?他现在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骆淮神色一顿,“你对他做什么了?

他反问:“他是记名在册的殿前司侍卫,殿下觉得,臣能对他做什么?”

骆淮诚实道:“不知道。”

但联想到她从前那几个相看对象的下落,她蓦地脱口而出,“你莫伤害他。”

“伤害?”陆俨亭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她的后颈,忽地笑了,“不过给了他一碗安神汤,让他睡个好觉而已。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

原来只是给他下了迷药啊。

骆淮摆摆手,罢了。

“……山间寒气侵骨,染些风寒原是寻常,与我此番前来有何干系?”

她继续按照自己先前的思路胡编乱造,“我来此,一来因宫中规矩繁琐,我想见你,除却朝会,总要寻些公事由头召你入宫。如今在这云浮寺,你想来便来,我们议政也无拘无束,岂不便利?”

“二来……此地于你我,别有深意啊。”公主仰起脸,万般娇柔,“修延,你忘了?我十五岁那年,就是你在这云浮寺寻到我的。自那以后,我便觉得此处是很好的。”

陆俨亭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柔软又温和,两片唇瓣张合时带出温热气流,热意缓慢蔓延,濡湿他胸前的衣料。

“……殿下此言可真?”

“你爱信不信。”骆淮冷哼一声。

她说着身子一扭,便要从他腿上跳下。

但他随后也起身,长腿一迈又将她捞回怀里。

他身量极高,手臂将她整个人环住,在她耳畔低低说:“……枕流。”

他总是这样。

一心虚理亏就喊她的小字。

“……不可以骗我。”他幽幽说。

“那你也不能瞒我任何事。”骆淮掀了掀眼皮,反过来责问他。

“这个自然。”他的语调含着点上扬的笑意。

他答得如此之快,若在以往,骆淮会很满意——觉得他知错就改,乖顺得很。

但现在……因着她自己便先行隐瞒的缘故,她突然想:漂亮话谁不会说?

她一贯奉行的信条便是这般霸道,有些事她自己可以做,旁人却不能这样对她。

——尤其是他。

总觉得陆俨亭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他方才……虽音色仍温润如玉,可不知是否夜色太深的缘故,莫名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她想起传闻中他处置政敌的狠辣手段,想起这几日调阅密档时看到的那些他署名的上书奏对,以及她那几个欺凌过他的异母皇兄最终的下场。

千万思绪最终还是合成一句话。

他是陆俨亭啊。

是她八岁就从太液池里捞起来的人,她亲手为他择了“修延”为字。她交付给任何人的信任都是有保留的,唯独对他,没有任何上限。

因此她也坚信他该当永远忠诚,即便伤害他自己,也不会伤她半分。

正如,他虚虚环着她的此时此刻。她清楚他并未用上半分力气,只要她稍一挣,便能脱身。

可是,她为什么要挣开呢?

骆淮嘴角弯起一分笑意,重新埋进他怀里。

“你今晚……留下来吗?”

沉默了一会儿。

她如愿听见他轻叹了口气,轻言细语道:“好。”

她就知道!

他永远没法拒绝她的。

厢房内未熄的灯火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交织,宛若一对璧人。

但骆淮并没有看见,拥着她的高大青年此刻的神态。

与温柔语气相反的是他墨色深重的眼眸。眼底翻滚的暗潮,几乎要没顶般席卷至她的周身。

却又被强行压抑,化作一片平静的深潭。

……

陆俨亭穿着雪白中衣躺在榻外侧,骆淮安心地靠在他肩头,发丝铺了满枕。

这将是他们第一次同榻而眠到天明。

她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是她无比熟悉的百合香。

她向来钟爱此香,因此特意在她赠他的香囊中也调了同种熏香,她就是要他身上处处染满她的气息。

“那几个香囊,”她明知故问,“你觉得如何?”

“很好。”他转头看她,薄唇勾起一个满当当的笑容,“竟不知枕流还有这般手艺……是修延小瞧了。”

骆淮眨眨眼,双腿勾住他的腿侧,开始一分一分亲吻他的脖颈。

“殿下。”他似乎无可奈何地吐了口气,在黑夜里清清淡淡问道,“还不困?”

“……我又没有真的要对你做什么。”骆淮无辜道,“连亲一下也不可以吗。”

他喉头一滚,还是将她捞进怀里,嘴唇擦过她的睫毛与鼻尖,最后印在她的唇上。

“不想有孕的话……”他沙哑的声音透过吻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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