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一次捉鬼实践课
程析第一次办入学的时候，程总没有陪他去。
别人都有监护人陪着，他身边只带了个机器人保姆。四下一张望，还真没有人和他一样。
于是程析坐在小角落里鼓捣程序指令，儿童键盘按得起劲。为了缓解紧张，他小声地和人工智能一问一答，装作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提示音提醒快到面试时间了。程析抽了抽鼻子，双手插兜，装作满不在乎地在一群紧张得团团转的同龄人里，选了个最边缘的位置站定。
看着一个一个小孩被叫走，或欢天喜地或眼泪汪汪地从面试考场出来。纵然是程析这样天生钝感的小孩，站到考场中时也不免腿肚子打抖。
“你的机械智能测验都是满分，为什么非要选玄学呢？”
面试老师的声音透过全息考场的骨传导设备传入耳中，“其实去做实体科技，或者科技艺术设计，都更有利于你未来的成长，对不对？”
程析偷偷握紧了踹在兜里的双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原本准备了很长一段草稿的，可临到现场，又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想……改变一些东西。”他听到自己用发着抖的声音开口，“我看过命理学的纪录片，可是我经常觉得，许多东西不应该是早就定好的。”
虚拟投影里的老师笑了。
“可实体科技和艺术才是一直在改变的呀？唉，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还是太难了。”
程析默不作声。
对他审判的声音还在继续。
“说说你未来想做的事情吧，比如想考什么大学呀？想去亚联还是欧联？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程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老师，我想到了。”过了几秒，他突然抬起头，双眼直视着半空中的电子屏，“我觉得现在的玄学还不够好，我要自己去做点新的东西出来。”
面试老师还没来得及回应，全息连线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程析听见好几位老师匆忙推开椅子的声音。
“哎，教学日程里不是一直远程AR授课吗，您怎么实体接入考场了？”
“真是辛苦您老，从古代局域网过来一趟怪费劲的。”
“时空局的长官也来了，您也辛苦了！”
足足混乱了将近一分钟，一阵极其轻微的电子杂音过后，程析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温和地对他说：“没事，小朋友，你继续说。”
程析本来就紧张，被这么一打断，脑子里顿时空白了一片。
对方也不催，就这么耐心地等着。过了许久，程析才慢吞吞地说道：“我总是在想，为什么驱鬼要用铜镜和铜钱，为什么找鬼要用罗盘。”
苍老的声音和善地解答道：“你猜得很对。早在两个世纪前，就有人证明了玄学与磁场存在联系。”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雷击木之所以能辟邪，正是因为它内部的碳化结构改变了电磁传导能力。”
“你很聪明，也会思考，这一点很有利于你学玄学。”
受到夸奖，程析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对方转而又问：“可是你没有灵视。”
“今天来面试的小同学里，大多数都是有灵视的。”
程析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残酷，有梦想是好事。”对方慈爱地指出，“只有这一点，你觉得你可以跨越它吗？”
程析咬着嘴唇想了想。
“老师，”他说，“我的机械智能测验是满分。”
“我很小的时候，没人陪我玩，我就自己在家做机器人AI改造。我觉得……等我十年后有了资格接入神经义体，我可以改造出更多的东西。”
苍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包括灵视？”
“……不止包括灵视。”
异能量与磁场成像在视网膜的AR晶体中精准汇聚，右侧的数值分析程序于一毫秒内吞吐掉海量token，又迅速转化为最佳攻击模式。
【目标弱点已确认，精确度：97%】
【正在为您匹配最优法器，是否自动选定？】
【人体生物电开关已就绪，连接中……】
神经义体安全阈值解禁，ATP转化为生物电，高压脉冲信号顺着右臂密集的周围神经束，狂暴涌入程析的掌心。
周遭空气中的游离电子被强行剥离，定向电磁脉冲在微秒内完成了充能。
【嘀——接通成功！】
一瞬间，以程析为圆心，周围三尺之内的落叶，竟然因为静电场紊乱，反重力般漂浮在了半空中！
那团B级鬼影似乎察觉到了眼前的威胁，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气势暴涨，随即张开乌青的十指，以恐怖的速度直扑程析的面门。
刹那间，阴风扑面，刮得程析的脸颊生疼。
但在他右眼的视网膜UI里，这只鬼全身的三维信息已然清晰成像，所有动作轨迹一目了然不说，浑身上下还布满了代表阴气薄弱点的红色准星。
“2分B级，B级2分……”
程析喃喃自语，不退反进，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紧接着从次元行李箱中一把抽出了一柄桃木剑！
那剑通体漆黑，足有半米长，剑身被紫铜漆包线缠绕着，柄处镶嵌着一个小型的全固态电容。
“为了学分！！”
程析怒喝一声，右手握住剑柄上的金属接触端。
【生物电荷导入中……输出功率：120%！】
“刺啦——”
刺目的蓝色电弧瞬间爆开，灵蛇一般顺着紫铜线圈游走，原本黯淡无光的桃木剑在这一刻宛若神兵，照亮了整个西院。
鬼影扑面而来！
程析双手握剑，腰部连带着手肘一齐发力，迎着黑影极其凶悍地一剑劈下！
“我一定要……毕业！！”
“砰——！！！”
布满细碎电光的剑尖，精准无误地击在B级鬼胸口的红色准星上。
那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声，原本铺天盖地，宛若金钟罩的阴气就被砸碎一般，整个坍塌。伴随着捉鬼教学系统的提示：
【泛亚联合大学玄学院，超自然能量体的物理拓扑与深度降解专业。第一次捉鬼实践课：操作成功！】
【目标进入僵直状态，鬼到功成！鬼到功成！】
程析本想乘胜追击，再刺破一处弱点，这样就能更迅速地完成物理拓扑流程。
然而，混乱的磁场中，那只鬼的却突然现出了淡淡的形状，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张女性的脸，让程析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好像是——
“等等！！”
程析一个急刹车，收回了桃木剑。
他按住太阳穴，快速在那团鬼魂上进行了一阵3D扫描，随后拉出AI进行相貌比对生成。
图片加载出来时，程析脸色白了一瞬。
视网膜上显示的外貌五官，赫然是白天那个在膳房里，笑吟吟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热胡饼的侍女。
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人，今天夜里就没了？
程析心中大惊，连忙拎着剑上前，用磕磕绊绊的鬼语发问：
“你死于何时？”
他斟酌着语气，又问：“为何人所杀？”
常人若是被人所害，执念太深，确实易成恶鬼，但普通人的鬼魂不去轮回，转而为祸人间，通常也就是D级。
这王府侍女当日就化为恶鬼，且是B级，其中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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