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窗框被吹的咯吱作响,苏全垂着头恭敬地立在赫连锋身后。

赫连锋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问道:“先前是你去门口迎的魏老太君。”

苏全利落的回答:“回皇上,是奴才。”

“顾家人态度如何?可有怨恨?”

“奴才瞧着没有,顾家人对皇上依旧恭敬有加。”

赫连锋这才舒展眉头,语带不忍,“魏老太君年纪大了,顾家如此这般,虽是咎由自取,但朕到底是看不下去。”说着,赫连锋走到窗前,望着承天门的方向,“也罢,苏全,你亲自去传朕口谕,让顾家人先回去,朕记得顾家过去的衷心。”

“皇上圣明。”

弓着身子退至御书房门口,苏全招来徒弟细细叮嘱让他接替自己进去服侍,自己则冒雨赶往承天门。

——

青石板冰凉透骨,寒意从膝盖一路传到脖颈,空气中飘浮其一层乳白色的烟雾,雨下的越发密了。

身侧的陆悠之自己都已经跪不稳当,仍低着声询问,“祖母,您还好吗?”

魏老太君摇摇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沈清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她回头张望跪伏着看不见边际的顾家人,许是太阳落了,她竟眼花到在所有人脸上看到了绝望。

她重新低下头,跟来的无论车夫还是丫鬟都是顾家家生子,有身契和户册,顾家倒了,没有人能逃得过,要么和主子一起被推到菜市斩首示众,要么抄家灭族当日横尸角落,要么便充入军妓被随意玩弄。

沈清打个寒颤,一眨不眨地望着紧闭的城门。

城门轰隆一声打开,一顶小轿从城内出来稳稳落在魏老太君身前。

陪在轿旁的小太监撑开伞,苏全从轿中下来,笑容满面的走到老太君身边,“老太君快快请起,今儿个天不好,您得仔细自己个的身子骨啊,不然皇上和皇太后该是要心疼了。”

老太君拂开他的手,淡淡问道,“苏公公怎得回来了,莫不是没去通传?”

“哎呦老太君您说哪的话,咱怎敢欺骗皇上!”苏全急急朝着东方拱手,将手中的拂尘丢给小太监,亲自上手想要将老太君搀扶起来,“咱家是来传圣上口谕。”

所有人深深跪伏,等待苏全传达。

“镇国公府,虽犯大错罪无可恕,但朕念在镇国公几代镇守大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应罪责不及家人!镇国公及子既已为国捐躯,所有种种,不可再提,尔等先行归家,等候圣意!”

“臣妇谢主隆恩。”魏老太君阖上眼,领着顾家众人深深叩拜。

顾府。

魏老太君上了年纪遭此大难心中郁郁,本就大病未愈的身体又跪了一天淋了雨,回府便病倒了。

沈清着人去请大夫给老太君诊治,药没喝完老太君便又发了高热。

一行人手忙脚乱的熬药、烧水,到酉时才彻底安定下来。

沈清就着月光坐在亭子里发呆。

一碗药汤忽地举到她眼前。

愣愣的转头看去,陆悠之握住她的手端住姜汤,“看我干什么,等我喂你啊。”

陆悠之坐到她身边,叮嘱道,“赶紧喝了姜汤暖暖身子,刚才都忙着祖母,倒让你当了漏网之鱼。”

沈清最不喜姜味,刚才喝汤时刻意没接,没想到被陆悠之发现还追了出来。

她还想说两句拖延,被陆悠之瞅准时机捏着她鼻子灌了下去,末了嫌弃的拿帕子给她擦嘴,“比我阿弟还能躲药,不过是碗姜汤,看你为难的。”

“咳咳咳。”沈清皱着一张脸说不出话,辛辣感在口腔中四溢。

她扑腾着手脚想去找水喝,嘴里猛然被塞进一快糖,“笨丫头。”

一场变故让两人心走的更近,两人靠坐在一起看天空,谁也不说话。一时间只能听到两道轻浅的呼吸。

沈清忍不住率先开口,她心中有太多疑问,“你,为什么不回家去?”陆家的马车从镇国公府被围的第一天就等在侧门,随时准备接她回家。

她是典型的上京贵女,被父母娇养长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夫家荣耀不在,陆家也未曾想要不管这个女儿。

陆悠之眼底的迷茫藏不住,“是啊,父亲母亲都想让我回去。”

“可是,我若回去,便要再嫁,我不想。”

陆父疼爱女儿,不愿意让女儿跟着夫家白白送命,但她归家以后,定不可能在家中久待,陆父思想如此,陆母会立刻为她相看人家,让她再嫁。

“你不愿再嫁?”沈清有些疑惑,她不知陆悠之与顾仁明的过往,只知道两人成亲一年,顾二便为国捐躯,没想到二人竟有这么深的感情。

被她这么一问,陆悠之陷入回忆里,“我与阿仁在成亲之前就见过。”

“我从小被母亲拘在家里学女红,学琴,被教导要沉稳有序,进退得理,我将母亲的话记在心里,始终这么要求自己。”

“后来我在一次宴会上遇到阿仁,我不喜宴会的氛围独自出来看星星,阿仁则是喝多了出来透气。”

“有两家公子脑子不清醒言语上冲撞我,阿仁直接把两人打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原来有这么厉害的人。”

闺阁贵女遇见鲜活的小将军,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沉沦是意料之中。

现在会想起两人的初见,陆悠之的眼神里依旧盛满温柔,“后来他总偷跑来找我,给我带不计其数的零嘴和各种新奇玩意儿,征得我的同意后央求他父亲上门提亲。”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人。”陆父是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天下,往来拜访的都是温润气十足的书生,她在那个环境里长大,看多了便厌倦的很,独顾仁明的潇洒入了佳人眼。

年少时候遇到惊艳一生的人,绚烂却过于短暂。

沈清心疼的抱住她,可惜二郎走的太早,两人甜蜜不过一年。

“我宁愿终生侍奉祖母,也不愿回去和陌生人过相敬如宾了无生趣的日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陆悠之笑着会挽住她的胳膊,问她:“倒是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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