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明戴着枷锁仰倒在角落,身下血迹斑斑,长发和枯草掩住他的面庞,靠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地上之人弥漫的死气。

她颤抖着手蹲下身子想去触碰,恍惚听见地上人呢喃出声:“沈清,我疼。”

附身再要确认时,他已浑然没有了气息,一动不动。

阴暗角落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不等她定睛看去黑暗里快速窜出一只老鼠,熟练地踩过顾思明的腿往牢房门口窜去。

沈清猛然坐起,狠狠攥着被角大口大口喘气。

听到动静的流光快速走到床边,关切到:“夫人,做噩梦了吗?”

任由流光拿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头冷汗,沈清抓住流光的手,感受掌中的柔软温热,才惊觉刚才所见只是一场梦。

许是前世电视剧看多了,才会让她这个从未去过古代大牢的人对牢狱景象有如此清楚的画面,阴森可怖。

还好是梦,还好。

近日顾家的事让她过于操劳,小姐出阁前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啊,流光担忧的回握住沈清,“夫人,我去给您煮完安神汤来。”

沈清摇摇头,“几时了。”

“寅初一刻了,夫人要起吗?”得到肯定后,流光将衣服递给沈清,“夫人,我还是让人给您熬一碗安神汤吧。”

她的脸色实在不好,连唇色都透着白,沈清本就偏瘦的身子在此刻显得越发瘦削。

她和曹承阳约好的时间是寅正三刻,刑狱大牢最后一次交接班的时候,昨日曹承阳千叮咛万嘱咐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务必要在卯时之前离开。

这次探望是曹承阳看在陆悠之的面子上帮的忙,无论是为了陆悠之还是为了现阶段唯一愿意帮助顾家的曹承阳,沈清都会严格按照时间和要求,她不能给两人添麻烦。

“等我回来再说吧,时间紧张,流光你再去准备些酒来,我一并带着。”

古代医疗水平有限,这个梦让沈清心头惶惶,她不得不再多做些打算,没有消毒工具便带着高浓度的烈酒,也能起到些杀菌效果。

只希望是她想多了才好。

——

顾家马车趁夜出发,停在一条小道上。

沈清背着包袱下来,见到老榕树下影影绰绰的影子,朝影子走过去。

“顾四夫人,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卯时之前,你必须出来。”

进去之前,曹承阳又嘱咐她一遍。

沈清郑重点头。

曹承阳带着她七扭八拐走到一处已经荒废的山洞前,确认四周无人后领她走进山洞。

蓦然走进完全黑暗的环境,沈清忍不住伸手扶了下墙壁,墙壁冰冷粘腻的触感瞬间顺着掌心传到脖颈,令她止不住的打个激灵,倏下收回胳膊。

曹承阳注意到她的动作,脚步放慢出声安慰,“注意脚下,你缓上一息我们再走。”

深呼吸压下心底冒头的恐惧,沈清基本上能看清道路延伸的方向,不愿继续耽误时间,“不必,多谢曹大人,我们走吧。”

曹承阳点点头,带她深入洞穴。

走了大概半刻时间,终于看到尽头隐隐烛光跳动。曹承阳吹了一声暗哨,一会便有一个身穿官服的狱头走过来,“大人。”

“你带她去顾公子的牢房,警醒着些。”

“是。”

沈清跟着狱头身后往里走,此时天色尚早狱中犯人大部分还没醒,但就算是睡梦中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轻嘶。

沈清不知道是电视剧在骗她,还是说这里是一个特殊牢狱,这个刑部大牢常年不见阳光,连木制的窗户都没有。每个牢房里关押的人好像都受了刑法,血腥味混杂着腐肉味令她胃部一阵紧缩,控制不住想要干呕。

她抓紧手中包裹,低着头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狱头。

“到了。”狱头停在走廊尽头最右侧的牢房前,解下腰上钥匙打开牢门,“速度快些。”说完将门推开让沈清进去,自己则退至两米外守着。

牢房昏暗,沈清眨了几次眼才借助走廊的烛光看清牢房里的情形。

只一眼,她便紧紧咬住唇。

牢房杂乱,墙边摆着一个破碗,里面静静躺着发霉的馒头无人触碰。

昔日疏朗意气的少年安安静静的靠墙坐着,带着脚链的双腿伸直,双手无力垂下。白色囚服上血迹斑斑,肩胛骨处两个黑洞。

场面虽不如梦中来的惨烈,但这种真实更让她头晕目眩。

沈清快速走到顾思明身旁,轻轻抬手将他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惊醒了他,少年睁开的眸子空洞无光,认出是沈清后,他的眼神才终于聚焦,迸发出惊喜。

“你怎么来了?”少年嗓音嘶哑,根本听不出一点曾经的清冽。

他费力的想要抬手去握沈清停在他耳边的手,却连腰腹的高度都没有抬到便狠狠摔在地上。

沈清这才看清,刚才她眼中顾思明肩胛处的黑洞,竟是一对铁叶钩直直贯穿他的锁骨下方,流出的血早已经干涸在囚衣上。

她控制不住张开嘴,眼泪喷涌而出。

顾思明看着她,努力扯开一丝笑想安慰她,“别哭,没事儿。”

长时间的滴水未进让他在想要做出微笑动作时,扯开了早已干裂的唇瓣,鲜血从唇间落下。

泪水模糊了视线,沈清怎么也擦不干净喷薄的泪,看不清眼前顾思明的表情,她急得用衣服去蹭,想更仔细地看看眼前少年。

“干嘛这么蠢,眼泪都不会擦是吧?”

少年故作轻松地调笑声音响起,没有起到丝毫安慰的作用,反而重重砸在沈清心上。

她伸手想去碰少年的肩膀,却抖得像筛糠一样始终摸不到。

顾思明不愿意她看到里面的血肉模糊,撑着一口气抬手攥住她,“别看了。”

这个用力的动作让顾思明的肩胛处再次被撕裂,鲜血从干涸的血斑处渗出来,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贪恋的握住沈清的手。

沈清跌坐在地,唇瓣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来了?”顾思明开口问她。

沈清握着他的手,轻轻靠在他身边,哽咽开口,“家里惦念你,我来看看你。”

“祖母病好些了吗?”

沈清不愿他再添担忧,遂道,“好了,唯独担心你。”

“我无事,让祖母莫为我担忧。”

怎会无事,就这样生生被打碎一身傲骨,变成这般凄惨摸样。

一夜之间从打马疾驰的风华少年变成不见天日的囚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足以摧毁他。

沈清从来不知道自己眼泪这么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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