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信任
陶一伊和唐茵走出葡萄园，远远望见灯下有个人影，光线暗，又逆着光，看不太清，但陶一伊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卢修斯，一个人站在那等她们。
还有一只橘猫从他身后离开。陶一伊眯眼细看，本地有许多长相类似的橘猫，她不确定是不是葡萄园里遇到的那只。
“李叔，你家养猫吗？”陶一伊问。
“不养猫，养狗。”李叔说，“狗能看家护院，猫能干什么呢？”
“是啊是啊。”唐茵颇为赞同，“猫高冷死了，还得当祖宗供着。”
李叔：“狗比猫有用多了，再养只猫就是浪费粮食。”
唐茵连连点头，相见恨晚，终于在这个话题上找到了知音，又跟李叔探讨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卢修斯低着头，倚在墙边，两只手揣在卫衣兜里，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没有理会。
陶一伊没瞧见阿福，走过去问他找到阿福没，他才冷冷地说没有。
“不找了吗？”
“猫还能比人还重要吗？”
陶一伊顿了下，竟衡量不出一个结果，不知道怎么作答。
卢修斯摇头，说:“不用管它，等它自生自灭吧。”
陶一伊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明明阿福一跑走，就追上去找，现在怎么这幅态度。
“阿福没事吧？”
“猫能有什么事。”
“我是说没遇到危险，或受伤之类的吧？”
陶一伊当时看到现场的抓痕，就泛起隐忧，觉得猫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很低。
她见过那些打架受伤的猫，耳朵被咬出缺口，脖子爪子不停渗血，软毛凝结成一块，触目惊心。
李叔说猫是跟鬼斗，陶一伊不信，她猜测鬼就是人，人在装神弄鬼。
如果不是同类自相残杀，而是人为诱捕，只会更惨。
卢修斯淡道：“没有。”
她不敢掉以轻心，“你亲眼见到了吗？”
卢修斯冷着脸，说：“嗯。见到了。有我在。连一根毛都没掉。”
“哦，那就好。”
陶一伊松了一口气。
她垂眸，看见卢修斯靴底粘着泥土，附着纸灰，的确是到过现场的。
他肩上还落着灰尘，陶一伊抬手去拂，他猛地偏头，看着她拂去灰尘，才放松了警惕。
陶一伊收回手，突然反应过来，尴尬地解释：“只是灰尘。”
“哦。”卢修斯敛了目光，迟疑道，“谢谢。”
李叔给他们拿来凳子，陶一伊和卢修斯坐着休息，面对着面，相顾无言，都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心里都装着事，不再那么坦诚。
恍神间，陶一伊又看见那只橘猫，就在葡萄架后面。
“是那只猫，我见过。”
卢修斯也看见了，眼里闪过一道幽光，“我还有事，先走了。”
陶一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次消失在黑暗里，回过头，才发现那只橘猫也不见了。
她起身，拿了李叔的手电筒，悄悄走到橘猫出现的地方，透过葡萄架，往园内张望。
泥土是新翻过的，很湿润，地上留下依稀脚印，陶一伊把灯开得很暗，沿着脚印，往葡萄园的深处走去。
那些褐紫藤蔓，缠绕交错，在黑夜里，像扭曲的虫，蔓延的蛇，不小心擦碰一下，突出的细枝能刮出一道口子。
脚印断在了这里。
她四处张望，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路，李叔家的光亮，远远甩在身后，跳一跳，或踮起脚尖，透过藤蔓，能勉强看见屋檐下那盏微弱的灯。
这会儿风一吹，云就把月亮遮了。加上枝藤遮挡，地面上很暗。
身后似乎有什么响动，窸窸窣窣的，像是人踩着稻草的声音。
她赶紧关了手电筒，眼睛适应了黑夜，才发现不远处有个暗影，不高，很瘦小，看起来是个老头，不是卢修斯。
终于找到了。
她想。
应该是那老道士。
她抓着葡萄藤，屏息凝神，不敢有任何动作，发出任何声音。
那个暗影旁边有只猫，猫的听觉是很灵敏的，再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它们的耳朵。
老道士从身后掏出来一张网，撒向那只猫，猫灵敏躲开了，他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捞着。
就在这时，竟然又窜出来一只大猫，爪子划过人的手，老道士吃痛，扔下了网，从身后抽出来一把亮闪闪的剑。
陶一伊吃惊，不是那把桃木剑，是一把铁铸的剑，在夜里都那么亮，寒光毕露，锋利异常。
他奋力劈砍下去，幸好那猫灵活地躲开了。
陶一伊捂着嘴，不禁担心起来。猫虽然灵活，但没有那么锋利的武器，除了爪子能伤人，没有任何助力。
老道士老当益壮，劈了几次都没有伤到那两只猫，反倒是把葡萄藤砍倒了几棵。
看来是小瞧它们了。
两只猫配合得很好，一只正面诱敌，另一只从后背攻击。猫从地上一跃而起，爪子直冲那老道士的脖颈而去。
就在这时，陶一伊突然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本以为万无一失，那老道士却不是吃素的，用剑反手一刺，体型稍小的猫就被划伤了，虽然没有出声，但陶一伊看得清楚。
那只小猫从半空中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知哪只猫的身体里，发出低沉的唔鸣，这是极端愤怒的信号，听得人渗出冷汗，像是惹怒了什么野兽。
老道士捏紧剑柄，见对方突然一跃而起，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和脖子，对方的爪子正正落在他手上。
猫借力跳到藤蔓上，正要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老道士手绕到身后，正欲抽出那柄短刀。
等猫再次跳到他身上，只需轻轻一刺，就能轻而易举地杀掉。
陶一伊神经紧绷，突然打开手电筒，站了出来，锃亮的光束射过去，老道士抬腕蒙住眼睛。
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那只猫却怔住了，愣了一秒，转身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陶一伊也愣住了。
那是她的阿尔呀。
老道士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亮光，却看不清光后面的人。
“是谁？”
陶一伊还有点懵。阿尔晚上不在家，就是出来打架吗？跟猫打架都无所谓了，怎么还跟人干上了呢？
老道士被坏了事，怒吼道，“是李二么？”
见对面没反应，他提着剑就气冲冲赶过去了。一看是个女娃，有点眼熟，绕过亮光仔细一瞧，不正是昨天请他去陶家的那个人吗。
“咋是你！”他怒道。
陶一伊开口道:“这边不清净，我帮李叔来看看。”
接着眼珠一转，抢占上风：“好你个老道士，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跟猫斗，是干什么?”
老道士气得跳脚：“干你何事？”
陶一伊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橘猫:“猫跟你有仇吗？你杀它们干什么？虐猫杀猫也是犯法的。要是报案，就算你是老头，也得去局子蹲几天。”
他连连叹气：“哎呀，你，你，你真是坏了我的好事。”
他手一挥，又劈了一株葡萄藤，泄了不少气，“真是个黄毛丫头，分不清是非，走走走，走远点，赶紧出去，老夫不想跟你个丫头片子计较。”
陶一伊当仁不让:“这事你得给个交代，不然以后还会这么做。”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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