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寝殿正中多了一座从没见过的东西。

上好的紫檀榫卯相扣,在床的位置搭建出四角立柱,化分成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域交界线。

中央位置用榻榻米重新铺垫,高到足以隔绝地面的寒与尘。

外部用半透明的生绢垂坠,内部的几帐则采用更名贵的唐绫。刺绣着凤纹的淡粉色绫罗从柱顶重重垂下,帐口开合的位置系着用五色丝线编织的长缨。

才靠近,就能嗅到账内点燃着的空熏香。帐外摆放的一对柏犬与黄铜的高台灯,更奢侈的是,御帐台周围还用鲜花装点,可谓奢华至极。

笹原千寻望着这豪华的圣域,惊艳至极。

里梅拍客拍布置完了的手,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颇有些得意。

“御帐台都不知道吗?这可是少名大人特意为你准备的,还不谢恩?”

平日里只有他们二人在,因此都十分随意。毕竟那位大人也不是很讲究的人。

可如今却为了她,特意搭建这份御帐台。

这份殊荣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她才移开目光,不咸不淡的应。

“……哦,谢了……”

里梅叉着腰,突然发出一阵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叹气声。

“我说啊,你也差不多够了吧?少名大人不是好脾气,却还是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可没见过他对一个人有过那么多的耐心,更别提这么好了。”

就算是出于一时兴起,也已经远超之前的“兴趣”了。

“至少今天,摆出点好脸色吧?”

里梅一反常态的没有继续说教,而是发出一声叹气后,将托盘上厚重的衣物落在她眼前。随即便离开了。

笹原千寻望着那繁复奢华的衣物,好一会儿才能在里梅消失前,望着他的背影问:“……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里梅头也不回的答:“是少名大人的诞生日。”

*

“回来了?”

正殿内,两面宿傩靠在胁息上,半倚着姿势慵懒的问。

“是。已经将十二单送过去了。御帐台也搭建好了。”

里梅和往常一般恭敬的跪下朝他行礼。

“……她是什么反应?”

“说是会参加的。”

几分前。

“……居然是生日吗……”

谈及这个词时,她眼底的倔强才稍微软化了些。

里梅站定脚步,用眼角余光回头打量:“对。今天也会有晚宴……少名大人邀请了你。”

后半句话他没问出口,但言辞间透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参加吗?

笹原千寻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在听到是男人的生日时,她发出了一年份的叹息。像是认命了似得,她将手指插入发丝。

“我知道了。至少今天,我会表现好点。”

毕竟被照顾这么久,主人家过生日自己也不好摆脸色。

至少努力赔笑,陪他渡过一年一次的生日,多少也算偿还了他们的恩情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她是这么说的。”

“果然如此啊。”

“不愧是堕天大人,连她的反映都预料到了。”

里梅一如既往的夸赞着。

今天根本不是什么诞生日,不过是两面宿傩随口胡诌的日子,骗她来参加晚宴而已。

具体的日子他早已已记不清了。

但那个人,不找点什么由头是不会奉陪的吧?

即便是不知礼数的野丫头,也该知道这种日子不能随便拒绝寿星。

而她的反映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紫苑大人正在洗漱,只待她洗漱干净,便可以开始了。”

“嗯。你去忙吧。”

“是。”

虽然诞生日是骗人的,但宴会确实是要举办。

临走时,两面宿傩忽的想起什么,抬头询问:“御帐台……?”

向后退的里梅站住脚步,他维持着鞠躬般的姿势:“紫苑大人很喜欢。看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浅浅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是嘛。那就好。”

晚些时候,天色渐暗。

里梅气喘吁吁忙里忙外。

从早上开始就又是布置,又是准备酒菜的。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下来。

两面宿傩阴沉着脸等待,许久里梅才慌乱的跑来,恭敬的向他鞠躬:“堕天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紫苑大人也□□等您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过了今夜,一切都结束了。

两面宿傩站起身来,眼神里带了些许疲惫:“嗯。”

*

男人赤着脚踩过反光的地板。

虽然平日的夜色很暗,但今夜很亮,不用点灯,只凭借月色也能清晰窥见房屋的每个角落。

□□的樱花树开的正好。

浓密的夜樱如同一抹浮在□□的绯色云朵。

笹原千寻立在树下,夜与月将她幽幽的托举,将那朦胧的,静谧的轮廓,从清冷的夜色挑出来。

朦胧的月色笼罩在她身上,风轻轻扬起樱枝,摇曳着樱白色花瓣簌簌落下,细密的飘落在她长长的裙裾上。

破碎斑驳的月洒落在她身上,仿佛时间就这样荒诞的凝住,冻结,定格在这一刹。

“啊,少名先生。”

察觉到了目光,她转过头来,月色的光晕笼罩她轻吟浅笑的脸上。

笹原千寻握着衣角,好几层的袿、唐衣和裳,几乎快把她压垮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男人。

今天里梅特意让她洗了个澡,还带来了新衣服叫自己换上。如此繁多的袿、裳,让衣着显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华贵。就算是傻瓜也知道,这种服侍是在特定场合下,甚至是盛大的场合才会穿的衣着。

看得出他们很重视这次的生日。

两面宿傩先一步坐到走廊上,里梅将早已准备好的小桌端上来,各种小菜酒水已准备妥当。

“过来陪我喝两杯。”

她走到两面宿傩的对面,伸手要去摸那酒杯为他斟酒。

但里梅的手更快一步,双方的手碰触的瞬间,都抬起头看向彼此。

察觉到氛围的变化,里梅求救似得望向主人。

两面宿傩投去一个眼色,里梅才略显落寞的收回手。

瞥见他眼底的寂寞,笹原千寻才笑着圆场:“平日都是里梅负责斟酒,今天就让我来吧?今天你肯定忙了一天,暂时休息一下?”

里梅撇撇嘴,含糊的“嗯。”了一声。

男人硕大的眼球转动着看向里梅,他用力挥挥手,里梅点头后乖顺的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二人在寝殿外的走廊上边赏樱边喝酒。

“生日快乐。”

酒水混杂着祝福声一同流进新的酒盅碟里,两面宿傩双腿交叠,两只手落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起酒盅仰头饮着。

里梅跪在角落里,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虽说是生日宴,但也好像只是他一个人边赏樱边喝酒……氛围可以说冷清到了极点。

“你也喝。”

“嗯。”

笹原千寻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水的辛辣划过喉咙,虽然刺激却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反倒是酒水落肚后,酒劲很快的返上来。

她捂着嘴,任由那冲劲回到嘴里。

耳旁传来男人心情不错的大笑声。

“太刺激了吗?”

“还好。”

话就这样掉在地上,现场的气氛瞬间冷掉。

男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里梅也没有打扰的意思。

最后反倒是笹原千寻先一步受不了的开口:“我说啊……总是这样吗?”

“你指什么?”

她本该不多话,但大概是酒精的缘故,让她比平日里话多谢。

“就,每年都,只有你和里梅两个人这样过生日……?每年如此?”

“嗯。”

“不寂寞吗?我呢,很怕寂寞,很怕是一个人,很怕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所以生日的话,总是希望弄的很热闹。”

这么冷清就算自己不是主人,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然而当事人却不以为意的喝着酒。

“我不在乎。”

“那你很厉害了。但我不行呢。”她傻笑起来,盯着自己手里空了的酒盅:“一个人真的很寂寞。”

落寞的话语仿佛是随时要哭出来般,却又在下个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努力的笑起来。

“不说这种煞风景的话了!生日快乐。”

她举起酒杯,朝男人敬了一杯。

*

樱树在夜空下静静的飘零,带了些许寒意的月色将夜樱打成白。落雪似得飘下。

察觉到和自己对饮的人正盯着樱树发呆,两面宿傩随意的问。

“喜欢?”

“嗯。很漂亮,我第一次看见夜樱呢。”

风轻轻拂过,刚洗好的柔顺发丝中混杂着皂角与熏香的气味。

二人隔着桌子,并肩看着庭院里的樱树。

他喝得很快,也不断催促自己一起。随着不断需要斟酒,渐渐的,她索性就坐到两面宿傩身侧。

十二单华丽的在木地板上铺开,犹如一朵盛大绽放的花束。

“今天居然是少名先生的生日,我都没准备什么……反倒是收了你的礼物。”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对吧?她苦笑着张开手臂展示衣着。

“无所谓。”

他抱着胳膊看向樱树,漫不经心的答。

反正很快,他就会收到自己想要的“报酬”。

“不过说真的,这也太重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这么重的东西穿在身上,锻炼身体吗?”

听着她的吐槽,两面宿傩嗤笑出声,畅饮着手中的酒水。

他一杯杯的饮用,身侧的人一次次的为他满上。

“你也喝。”

两面宿傩近乎命令。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笹原千寻举杯,与寿星轻轻碰着。每一个动作都精致标准。

大概是酒水的缘故,两面宿傩稍微感到了点愉悦。两人先前的不愉快与隔阂似乎也随酒水,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几杯下肚,渐渐的,一股异样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两面宿傩拧着眉,第一次的,笹原千寻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看什么?”

“……你的脸。”

换做平日,她一定会避忌,避免引起对方的不快。

但这一次大概是酒精的缘故,她反而大起了胆子。

“怎么?现在怕了?”

两面宿傩轻蔑的嘲讽道。

笹原千寻摇着头:“不会啊,毕竟另一半还挺帅的,我只是很好奇……”

她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二人之间几乎是并肩。

“好奇什么?”

“好奇是什么触感,我可以摸摸吗?”

两面宿傩微微挑眉,是喝了酒的缘故吗?她的胆子比平日大了不少。

但是他并不讨厌这份僭越。

“……随你。”

温热的指腹小心翼翼落在眼眶的位置,薄薄一片温热的肌肤下,能感到血液流通时细微的震颤。

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微微振翅,于是指尖的动作放得更轻,怕惊扰了他似得轻轻勾勒着轮廓。如同毛笔要将他的模样记录下般仔细勾勒着。

羽毛般的轻抚落在眼睛周围,眼周的血肉颤动着,有点痒。

“弄疼你了?”

她仓皇的抽回手,脸上都是抱歉。

男人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不过好新奇的手感啊。”

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摸起来肉肉的。不过也是啊,毕竟是身体的一部分,因此仍旧是皮肤的触感。

“……毕竟是人呢。”

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慨不经意流露。

巨大的轻蔑嗤笑从男人唇齿中流露出。

“谁告诉过你我是人了?”

被抚摸的硕大眼珠骤然抬起,直勾勾的盯着。满是鄙夷的目光带着杀意,像是她说了什么胡话,笹原千寻却不解的答。

“你当然是了。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呢?”

“没人告诉过你,还可以是怪物吗?”

怪物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齿缝里挤压出来的。

轻蔑,嘲弄。

像是被他弄伤般,笹原千寻拧着眉。

“……为什么你总要说难听的话呢?就好像你希望被人讨厌似得……”

刀锋似得眼神划过她的头颈,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用力拧搅,尾音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身体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是奢望。

笹原千寻知道,那是他想动手的意思。但她也明白,就如里梅所说,就连着都已经是得到了莫大的宽恕。

她用嘴喘息着,空气里满是用嘴喘息时的震动声。

许久,他才收起眼神。如同骤然松开了那双手,允许她呼吸。笹原千寻才得以活过来般,她

吞咽着唾沫滋润干涸的咽喉,唾液划过的地方如同被刀割开般刺痛。

只是被瞪了就有这种威力……要是发生其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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